章节目录 第 134章 死而复生(1 / 2)
作品:《黑爷的小王妃》第134章死而复生(第1/2页)
第七天傍晚,天气很反常。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天边烧起了一大片火烧云,从东边一直烧到西边。
姜四望走出帐篷看着那片天,脸色凝重了起来。
他蹲下来抓了一把土,举到半空中撒开,看着土被风吹走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今晚要起雾。”姜四望说。
王胖子手里正端着一碗羊肉汤准备开吃,听到“起雾”两个字,不知道为什么后背忽然一凉,差点把汤洒了。
“起雾怎么了?草原上起雾不正常吗?”
“这个季节不对。”姜四望摇了摇头,看着远处已经开始聚集的雾气说,“我们管这种雾叫白灾,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每次来都有不好的事。”
王胖子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压了压惊,滚烫的汤顺着嗓子眼往下走才让他感觉好了一点。
“别自己吓自己,雾嘛,不就是水汽嘛,还能把人吃了不成?”
但雾确实不一样。
太阳落下去之后,黑暗很快笼罩了草原。
今夜的草原没有星星,营地的篝火烧得比平时旺,姜四望让族人加了许多干牛粪,但火焰的光也只能照到周围十来步远的地方,再往外就是一片浓稠的黑暗。
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草原上安静得不像话,连平时叫个不停的蛐蛐都没了声音。
然后,雾气来了。
雾气贴着地面蔓延,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最后把整个营地淹成了一片白色的海洋。
站在雾里的人只能看到彼此的上半身,下半身全被翻涌的白雾吞没了。
气味也不对。
草原上平时的味道是草香、泥土香、牛羊粪的味道,但今天夜里风带过来的气味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
黑匣子在第二陵的祭坛上闻过。
他的身体绷直了。
然后,铃铛声响了。
叮铃。
一声,很轻,但偏偏所有人都听见了。
在脑子里嗡嗡地回荡,震得人牙齿发酸。
姜四望部落里的几十号人全醒了,男人们从帐篷里冲出来手里握着弯刀,女人们抱着孩子躲在帐篷最里面低低地念着祷告的经文。
羊圈里的羊群像是被什么东西惊着了,挤在一起咩咩地叫个不停,在原地焦躁地打转,蹄子刨着地面扬起一片尘土。
张起灵从帐篷里走出来,黑金古刀的刀柄已经握在了手里,刀身在雾气中泛着冷冷的幽光。
吴邪站在他身后,脸色不好看。
“又来?”吴邪的声音都劈叉了,“铃铛不是碎了吗?那个铃铛不是被瞎子压碎了扔血水里了吗?谁在外面摇铃铛?”
叮铃——叮铃——
铃铛声越来越近了。
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雾气开始翻涌,雾气里出现了人影。
很多个模糊的、灰色的影子在雾里晃动,有的高有的矮,有的站着有的匍匐着。
张起灵站在最前面,黑金古刀横在身前,刀锋朝外,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在雾气里扫视着,瞳孔微微收缩。
阿吉娜站在帐篷门口忽然说了一声:“雾里有东西在走。”
所有人都看到了,雾气深处有一个人在走。
那人的身形很细,穿着红色的衣服,袍子的下摆拖在草地上,在白色的雾气里时隐时现。
帐篷边的牧羊犬开始狂吠,但吠了几声就夹着尾巴缩到了帐篷后面,发出呜呜的哀鸣。
而黑瞎子站起来了。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来得及拦他。
他站起来的时候吴邪伸手抓了一下他的袖子,抓了个空。
黑瞎子的脚步比平时任何一次都快。
他没有像前几天那样怔怔地、怯怯地问是不是她,他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这些东西是刻在他骨子里的,别说隔着雾,就是隔着生死他也认得出来。
他走进了雾里。
雾气在他身边散开又合拢,他迎着铃铛声走过去,脚步越来越快,从走变成疾走,从疾走变成了奔跑。
他看清了那张脸。她的脸在雾里逐渐变得清晰,从模糊的轮廓变成了具体的面容。
“我……”她开口,声音有点沙哑。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角却翘起来,“你瘦了好多。”
黑瞎子没有听见后面那几个字。
他在听到第一个“我”字的时候就已经抱住了她。
这一抱是重逢,是失而复得,是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用在了两个胳膊上。
他把她整个人从地上抱了起来,她的脚尖离开了草地。
他把她紧紧扣在怀里,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她是有体温的,她是活的。
“你回来了。”他说,声音碎成了无数片,每一片都在发抖,有笑有哭,混在一起糊成一片。
“你回来了,你回来了,你回来了。”
她被他箍得几乎喘不过气,但她在笑,一边笑一边哭,眼泪滚下来滴在他的肩膀上,把绷带外面那件破衣服湿了一大片。
“回来了,真的回来了。你看,我有影子,有心跳,是热乎的。”她在他耳边说,声音又软又哑,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窝上,用力蹭了两下。
她的指甲不再是黑色的了,是正常的、淡粉色的,那些丑陋的黑色纹路全都不见了,她的手紧紧攥着他后背的衣服,指节泛白。
王胖子歪在棚子柱子上睡过去了。
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见自己在吃火锅,毛肚涮了七上八下正要往嘴里送,忽然一阵铃铛声把他从梦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睁开眼的时候雾已经很大了。
他还没完全清醒就听到黑瞎子在跑,看到黑瞎子冲进了雾里。
王胖子骂了一声操,抓起刀就跟着跑,跑得太急一脚踩进水坑里溅了一脸的泥水也顾不上擦。
然后他看到了那一幕。
黑瞎子抱着一个人。
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
王胖子的大脑在那一刻死机了,他的腿突然不听使唤了,不是跑不动,是软了,从膝盖往下像被人灌了两桶冰水,又凉又麻,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他的嘴张开了,想喊黑瞎子的名字,但喉咙里像塞了一块棉花,只发出了一串含混的呼噜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在发抖,手里的弯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然后自己尿了。
王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湿了一片的裤裆,身体终于做出了反应。
他先往后退了三步,然后指着黑瞎子怀里的红衣女人,半天才憋出了一声分贝极高的尖叫。
那声尖叫的调门上扬得厉害,营地里所有还站着的狗同时狂吠起来,羊圈里的羊集体炸了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