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简直没眼看，这人怎么傻乎乎的？

“你耳朵都红透了，别笑了。”

“我高兴。”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救援帐篷里亮着煤油灯，许灿让霍韧舟坐在行军床上。

把急救箱拎过来，碘伏棉球钳子纱布一字排开。

霍韧舟挽起袖子，胳膊上全是口子，深的浅的交错着，像一张网。

许灿蘸了碘伏按在伤口上，他嘶了一声，但嘴角还翘着。

“你笑什么？”

“高兴。”

许灿白了他一眼，觉得这人没救了。

她拿棉球在他的伤口上又按了一下，这回重了点。

霍韧舟嘶得更响了，但嘴角还是没放下来。

她把纱布一圈一圈缠在他胳膊上，缠了两圈打了个结。

“你胆子也太大了。腿才好多久，就跑这种地方来？

这边这么危险，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

霍韧舟看着她低下去的后脑勺，她给他缠纱布的时候，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

“许灿，你抬头。”

许灿抬起头，霍韧舟看着她。

“我这条腿是你治好的，这条命是你给的。

你要是没了，我活着也没啥意思。”

许灿的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

她低下头，拿手里的钳子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膝盖。

“少说这种话。以后不许一个人冒这种险了。”

霍韧舟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旁边。

“那你也不许一个人去这么危险的地方了。

下次去哪儿，带着我。”

许灿靠在他肩膀上，手里还攥着那把钳子。

帐篷外的风呜呜地吹，煤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远处传来搜救队员的喊话声，在夜里断断续续的。

许灿闭上眼睛，感觉到他的手环着她的肩。

有血从纱布底下渗出来，洇出一小块暗红。

霍韧舟坐在行军床上，许灿正把绷带又往外扯了一截，他抓住她的手。

“许灿，你听我说。

我听见你有危险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

我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我必须马上到你身边去。”

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揉了揉。

“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许灿手里的绷带掉在膝盖上，她往前一倾，胳膊环住他的脖子。

把脸埋进他肩窝里。

他的衬衫上还带着山里的泥土和血的味道。

霍韧舟的手覆上她的后背，把她扣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她的头发还湿着，山风吹了好几天，发梢打着结。

他把她往后拉了拉，低头亲了上去。

嘴唇碰到嘴唇的时候，两个人都不太熟练。

碰了一下又碰了一下，像是怕一用力就把什么脆的东西弄碎了。

许灿的手从他的脖子移到他后脑勺，手指插进他头发里。

他闷哼了一声，把她又拉近了一点。

帐篷帘子忽然被人撩开了。

“许主任……哎呀我的妈呀！”

小护士拿着药箱子站在门口，眼睛瞪得溜溜圆。

许灿和霍韧舟同时往后弹开。

一个坐直了身子，一个把掉在地上的绷带捡起来。

小护士“哐”地把帘子放下，在外面大声喊。

“别进去！许主任跟她对象在亲嘴呢！”

帐篷外面传来几个人的笑声。

许灿捂着脸，耳根红得像被开水烫过。

霍韧舟低着头，假装在研究胳膊上那截已经缠好了的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