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那天，邮局的人骑着自行车挨家挨户送信。

许灿拿到录取通知书，迫不及待的拆开。

映入眼帘的是“江城医科大学”几个大字。

许灿高兴的蹦了起来。

“考上了，考上了，我考上了。”

霍韧舟从后面探过头来看，看到江城两个字的时候心一下子落了地。

王思梦考上了江城农业大学。

她抱着通知书跑下楼，冲着客厅里正在喝茶的梁首长喊了一嗓子。

“外公！考上了！”

梁首长手里的茶杯差点没端稳。

接过去看了一眼。

激动的拍大腿。

“好好好！晚上加菜！叫老张去割两斤排骨回来！

农业大学也不错，你不是不喜欢坐办公室嘛。

那就去种地去，种地没有天花板，还能晒太阳。

正好符合你的预期。”

梁首长几乎是一秒钟就接受了自己外孙女以后要去当农民这件事。

反正不管是啥，她也是个有文化的农民。

谭均被中医药研究所提前录取了。

大家都去了自己先去的地方。

三个人高兴的约着霍韧舟一起出来吃饭。

四个人在国营饭店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

点了红烧肉、糖醋鱼、炒腰花和一碗蛋花汤。

霍韧舟拎了两瓶汽水，盖子一撬开，气泡咕嘟咕嘟往上冒。

谭均举着汽水瓶子，先冲着许灿比了比。

“第一杯敬许灿，江城医科大学，以后就是正经大学生了。

到时候当了大医生，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

许灿跟他的瓶口碰了一下。

“那你呢？研究所的人，以后搞科研写论文，成大科学家了可得请我们吃饭。”

谭均嘿了一声。

“那必须得，我这辈子就跟中药材死磕到底了。”

王思梦在旁边拆台。

“得了吧，好好种你得药材比什么都强。”

谭均瞪了她一眼。

“你那个农林大学学种花的，毕业了怕不是要去苗圃浇水？”

王思梦把汽水瓶往桌上一搁。

“种花怎么了？种花也是正经学问！你懂什么品种改良、病虫害防治吗？你连仙人掌都养死过。”

谭均被她噎住了，愣是没找到反驳的话，低下头喝汽水去了。

许灿笑了笑，转过来看了看霍韧舟。

霍韧舟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把鱼肚子上的肉夹到她碗里。

又把红烧肉里瘦的那几块拣出来放在她面前的小碟子里。

许灿看着他，觉得他今天好像有心事。

“你今天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不怎么说话。”

霍韧舟把筷子放下，擦了擦手。

“有件事想跟你们说。我打算从化工厂辞职了。”

谭均正在喝汽水，差点呛着。

“辞职？你干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辞？”

王思梦也放下筷子。

“化工厂副厂长多少人想干都干不上，你说辞就辞？”

霍韧舟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汽水瓶上轻轻敲了两下。

“我在化工厂待了一年多，越待越觉得有些东西从根上就烂了。

制度僵化，人浮于事，想改也改不动。

我想辞职自己干，以后的市场一定会越来越开放，机会会越来越多。

等再过几年国营厂一定会走下坡路。

以后是开放得时代，是走出去得时代。

只有顺应时代才能有发展。”

谭均听完沉默了一会儿，把汽水瓶放在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