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骑着车往水利局赶。

许念安在小树林里藏着什么秘密，她不关心，也没兴趣打听。

霍韧舟应该还在家里等她。

许念安逃走，听见许灿的自行车的声音走远了才松了一口气。

宿舍楼已经锁了门，就算她赶过去也进不去。

回家？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外套扣子掉了一颗，衬衫领口歪到一边，头发散了一半。

她这副样子回去，秦玉珍能当场把她骂到地底下去。

她拐出校门，沿着大路往前走，步子比平时快了不少。

眼睛左右扫着路边事物像是怕谁从暗处冒出来一样。

她想起刚才在小树林里的事现在还很后怕。

她下晚课出来，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刚拐过图书馆后面那条小路，就被人从暗处拽住了胳膊。

她差点叫出声，看清那张脸之后，浑身都凉了半截。

流浪汉脏兮兮的脸上带着一股子戾气，抓着她的手腕，指头掐进肉里。

“你那天没来。害得我没钱还债，被债主狠狠的打了一顿，在桥洞底下躺了好几个月才能动弹。

你这个死婆娘害惨我了。”

许念安的心狂跳起来，生怕被路过的人看见。

压低声音拽着他往小树林走。

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零钱塞过去。

“我就这些了，你拿着走吧。”

流浪汉低头看了看那几张钱，攥在手心里，忽然变卦，猛地拽住她的头发往树林深处拖。

“你让我躺了几个月，光是钱可不够。你得再陪我一次。”

许念安的头发被扯得生疼，她整个身体往后坠，另一只手撑着旁边的树干，指甲在树皮上划出几道白印。

她几乎以为自己逃不掉了，然后车铃声从林子外面响起来。

一辆自行车直直撞上了男人的腰侧。

他松了手，往后踉跄两步，抬头看见有人来了，压了压帽沿转身就跑。

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过枯枝和落叶，消失在林子另一头。

许念安靠在树干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许灿没有追问，没有多看一眼。

按说她该松一口气的。

可许念安心里的弦反而绷得更紧了。

许灿有没有听见她和流浪汉说的那些话？

有没有听出什么端倪？

她反复回想刚才的对话。

流浪汉说宝根根本不是霍家的种，是他的儿子。

还说了自己找他去招待所借种。

许念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扑通扑通的恨不得跳出来。

许灿有没有听见？

如果她听见了一定不会放过自己。

如果这件事被霍家知道，她就死定了。

她沿着马路一直走，夜风吹过来，她裹紧了外套。

路边的冬青丛里忽然窜出一只野猫，她猛地跳了一下，差点踩进路边的水坑里。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她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那条野猫已经钻进另一丛冬青里不见了。

只剩下风还在吹着，吹得路灯杆上的铁片晃了两下，哐当哐当响了两声。

她拐进街角那家招待所。

前台坐着一个打瞌睡的妇女，被推门声惊醒，睁开眼看了她一眼。

“住店？”

许念安把学生证递过去。

“一间单间。”

妇女收了钱，把钥匙搁在柜台上，朝二楼努了努嘴。

“上楼右转第二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