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72章 围墙外的第一声狼烟(1 / 2)
作品:《团宠福宝:逃荒路上开挂,我带全家吃香喝辣》假山石在远处火把的烘烤下微微发烫。
沈丰将珞宝从凹窝中轻轻托起,左前臂垫在她后背,右臂垂在身侧一动不动。伤口又裂了——他能感觉到温热的血从肩胛骨的旧痂下渗出,沿着甲胄内衬往下淌,黏糊糊地灌进他左腰的束带里。
他没往下看。
左脚踩住一块突出的青石,膝盖顶住石棱借力,他抱着珞宝一点一点往上挪。乱石堆在假山最高处,是前年修园子时堆的太湖石,棱角锋利,石面上被远处火把的反光烤出一层暖黄的油光。
踩到第三块石头的时候,他左脚底突然一滑。
是血。
自己滴在石面上的血,混着夜露凝成了暗红色的薄浆,踩上去的触感像泥地里半干的那层浮土。沈丰闷哼一声,左膝猛地撞在石棱上,整个人往右侧歪去——他咬住左手腕的袖口,用牙齿死死扯住布料,硬是把身体拉回来。
珞宝在他怀里颠了一下。
没出声。
孩子的手抓着他左袖口的力度又紧了三分,指甲隔着衣料掐进他手腕的皮肉里,疼得发麻。沈丰低头看她一眼——珞宝的脸埋在红斗篷的湿褶里,只露出半只眼睛,那只眼睛的眼白上浮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瞳孔没有聚焦,像在看一个很远的地方。
“乖宝?”
“……窝在看。”
声音从斗篷底下挤出来,又细又干,嘴唇上裂了三道口子,最深的那道渗出了血珠子。珞宝把右手从斗篷里伸出来,食指颤颤地指向东南方。
沈丰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假山石顶比围墙高出一截,能望见朱雀大道尽头。火把的光在那里汇成一条流动的河,铁甲的反光星星点点,每隔三丈一根火把,阵列严整。周家私兵约莫五百人,围得像铁桶一样——正门方向有攻城槌的闷响仍在继续,一声接一声,像巨兽用头撞门。
但珞宝指的不是那里。
她的指尖定在朱雀大道拐角处。那个位置有一面角旗,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角旗旁边站着一名传令官,正举起令旗在空中画了三个圈——换岗的信号。
“在那儿。”珞宝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怕惊醒谁,“那旗子落下来的时候……就没人看着东南角。”
沈丰盯着那面角旗。
传令官挥旗的速度不快,每一下都带着军阵的节奏感,旗帜落下的间隙,东南角的守军需要转身接令、交换口令、重新列队。这个间隙有多长?
他咽了一口唾沫。
“多久?”
“三十。”珞宝的右手垂下来,啪地落在斗篷上,她没力气再抬起来了,“三十息。”
沈丰没有追问她怎么知道。他左手探向腰后,指尖摸到信号弹竹筒的硬壳——一直藏在甲胄暗袋里,就这一枚。
竹筒掏出来了。两头封蜡,筒身上刻着靖王府的火漆印。他的手在抖,不是怕,是右肩撕裂的剧痛顺着神经爬到左手,指尖像被针扎一样发麻。他用牙齿咬住竹筒一头的封蜡,腮帮子一鼓,喀嚓一声咬开,蜡屑掉在石面上,混进了他肩膀滴落的血渍里。
珞宝的呼吸忽然停了。
“点火之时便是暴露之时。”她说这话的语气不像个孩子,有那么一瞬间沈丰觉得自己怀里抱的不是女儿,是军帐中递情报的老斥候,“箭会从——”她的手指在斗篷上划了一个方向,“——东南偏南来。很多箭。”
“知道。”沈丰把火折子从腰后摸出来,拇指顶开铜盖,对着盖子上的燧石一划——嚓,火星溅在指腹上,烫了一下,没躲,第二下引燃了火绒,橘黄色的火苗从铜管里跳出来。
他不喜欢这火苗的颜色。太亮了,在假山顶上就是个靶子。
墙外的传令官开始挥第四下旗。
“乖宝,爹把你放进石头缝里,你缩进去,不管听到什么都别动,别出声。”
珞宝没回答。
她眼睛里的淡金色正在消退,像油尽灯枯前的最后一跳。沈丰不敢再看她的脸,左臂托着她后背,把她轻轻塞进避风石后方的窄石缝里。石缝不宽,刚好容一个孩子的身体,底部积了半掌深的雨水,冰凉彻骨。他把自己的左袖口扯下来一块,垫在她脑后,防止石棱磕伤。
珞宝的后背贴在湿冷的石壁上,浑身抖了一下,嘴唇张了张,想说什么。
第五下旗了。
沈丰左手握着信号弹竹筒,右手垂在身侧,右臂从肩到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手指蜷曲着,指甲抠进掌心。他把火折子凑近引线,火苗舔上引线的瞬间,硝石的焦臭扑鼻而来。
滋滋滋——
引线燃烧的声音在死寂的假山顶上格外刺耳。沈丰左手掌心感受到竹筒里的火药开始膨胀,那股力量从掌心传到肘关节,震得他左臂一麻。
传令官的旗子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