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定好了出征的计划，但翌日隅中时分李晙才晃晃悠悠地带人上了城墙。此时城外也呼先的大军已经叫喊了好一会儿了。

李晙上城楼之后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似是在等待什么。一刻钟后，也落部那边似乎收到了消息，也呼先带着主要大将都出了营帐，直奔前线而来。在五百米开外的距离停了下来。

“果然是李晙。大汗深谋远虑确非吾辈所及。”也速那毫不吝啬地大拍马屁。

也呼先嘴角似是笑了笑，有意无意地扫了也里明一眼。在他看来，也呼干仅剩的两个儿子里面，也就次子也里明有些头脑不好对付，不过很快他也该去见他的父亲与哥哥了。

众人整装待发，就等着李晙出城决一死战了。但奇怪的是，李晙仅仅就是站在城头观望，似乎没有出城的想法。

两刻钟后，也里明问道：“大汗，是不是李晙还未接到皇帝的圣旨？”

“这？”也呼先心里也不禁嘀咕道，难道真的是他们操之过急了？

在又过了一刻钟后，也速那也笑不出来了，他犹豫道：“大汗，我们要不要先撤兵啊？天气严寒，北风萧瑟，再等下去，将士们就该生病了。”

也呼先看了看身后一个个冻得发抖的士兵，内心也在天人交战。虽然已经让后方准备御冬的物资了，但是也落部倾巢而出，后方人手不足，根本来不及赶制那么多的物资。况且，也落部的传统是士兵自给自足，但战争持续了七个月的时间，一直拖到冬月，确实是他考虑不周了。

“那就撤吧。”

也呼先调转马头，正准备带头离开。忽然一旁的也速那失声道：“大汗小心！”

也呼先吓了一跳，急忙转过身向晋阳的方向看去，那里李晙正将箭矢对准了他。也呼先心里一惊，但旋即想到，他们这个地方已经离箭矢的有效射程很远了，李晙不大可能将箭射过来。心里顿时一松，毫不畏惧地逼视着李晙的方向。

城楼上李晙似是轻笑一声，旋即手腕一松，离弦之箭瞬间向也呼先的方向射去。也呼先不闪不避正看着箭矢射来。然而呼吸之间，也呼先见箭速不改，心头一怵，慌乱道：“闪开，快闪开！”

也呼先当然不是叫士兵们不要阻挡，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被周围的将军们围住，马匹不好动弹，他想要驾驶马匹远离此地的计划被这些没有眼色的将军们挡的实实在在。

好在箭矢超过三百米之后逐渐减速，到五百米之时，仅仅是一个下坠的力量。但这箭还是扎在了也呼先的御马上。马儿吃痛，后蹄一扬，将也呼先摔下马背。离得近的众将士慌忙下马去扶他。而后面的士兵看不真切，只隐约看到他们的大汗掉落马背，将军们也下马了。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则不得而知。

李晙在城楼上看的真切，立时派早已等候在城门处的陆通带军出城征杀，同时让士兵们高喊也呼先已经被箭射中毙命的消息。

前方发生的骚乱，后面的士兵看不到。但虎贲军的叫喊声，他们倒是听得真切，在联系起来，心里隐隐地便相信了他们的话，战意瞬间减弱，军队开始骚乱后撤，阵型渐渐开始散乱。那些将官们接收不到前方的王令，只能徒劳地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士兵不要乱。可他们越是这样，士兵心中的犹疑就越是被无限放大。也落部是好战，但战争持续七个月之后，他们的心已经疲累，再加上在前线缺衣少食，士兵们的厌战情绪已经越来越高。胆大的士兵开始脱离队伍，其他人见状迅速跟上。

在后方镇守的执法队见这些人私自逃离，立时命令弓箭手射击，冲的靠前的士兵呼啦啦地倒下去了一排，倒是镇住了后面还想逃跑的士兵。

在这个紧张时刻，也呼先终于摆脱了受伤的战马，骑上了一旁士兵的马匹，拔出金刀，在军队前方不断地来回走动巡视，并让传令官下达了准备战斗的王令，这才稳住了士兵。

李晙也知道双方离得太远，这箭几乎没有可能射中也呼先，却不曾想竟意外地射到了也呼先的战马。而也呼先落马之后，那些大将们只顾着地上的大汗，却忽略了士兵的军心。李晙立时把握这难得的机会，让陆通迅速出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五百米的距离转瞬即至，也呼先前脚刚下完王令，后脚陆通便带队杀至眼前，双方瞬间便战在一起。

也呼先的大军吃了一个小亏，在战机上便失了先手，几乎可以说是仓促迎战。但很快他们便稳住了阵脚，准备大举反攻，直接打进晋阳城。不过此时，晋阳城内竟下了鸣金收兵的命令。陆通等人早有准备，没有深陷敌军，在听到收兵的命令之后，迅速抽身回城。而此时的也落部士兵除了前锋在追杀，后面的大军还在等候要不要追击的命令。时间发生的如此之快，刚刚下达战斗命令的也呼先都怔愣了一瞬，待反应过来要追击的时候，对方都已经快冲回了晋阳。也呼先不甘心地下令追击，果不其然追到城门口之时，晋阳的城门已经关上了。城楼上的弓箭手们找到了活靶子，纷纷向进入射程的敌军射去。

也呼先恨恨地咬了咬牙，只好不甘心地下达了撤退的命令。当军队重新退至安全线之后，也呼先盘点损失时才发现，作为诱饵的那些百姓们竟然被虎贲军给救回去了。也呼先更加恼怒地狠狠一甩马鞭，说道：“撤！”

也里明看着气急败坏的也呼先离去的背影，心里却在担忧执行王命的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