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天色已经彻底黑暗下来，借着月光也就勉强能够分辨人影，实在是不利于作战。李晙便下令道：“收兵，回城。”

众将应诺，整顿兵马打算回城。

“不准回。”

李皌仍旧不服气地出言反驳了李晙。

“你还想做什么？方才不是与你解释过了，难道你是想死在赵煜手上才肯罢休吗？”

符梁说道：“是啊，陈王，打仗这事儿还是我家王爷靠谱，你还是听我家王爷的吧。”

“是啊，陈王，不要意气用事，这军中之事可非儿戏，将士们的性命也不能拿来做意气之争啊。”

李皌只是出于不爽故意唱了反调，他本意就是想跟李晙争吵一番出出心中怨气，也知道赵煜诡计多端，再继续往前祸福难料。但忽然面对众将士所谓的“好言相劝”，面子上更加过意不去，如果他此时屈服，岂不是意味着他确实是意气用事，众将士肯定不会服他，更加看轻他，这番话反而将他陷入两难的境地。

“本王才是虎贲军的统帅，本王下的命令便是军令，有敢不听军令者，军法处置！”

这就是好心办坏事啊，符梁一向心直口快，结果却逼得李皌不得不一意孤行，因为比起胜负，主帅的威信才是最重要的。如果一支军队统帅没有威信，将士们便不会听从他的命令，作战时便很容易出现问题。

来到晋阳之后，李皌事事争先，以身作则，一直有在好好经营自己的名声。他知道自己年轻识浅且没有上过战场，很多事情都只限于理论，所以他夙兴夜寐勤勉学习，渐渐地在军营中也有了一些好名声。然而这一切的努力从李晙来到晋阳之后便烟消云散了，名义上他是虎贲军统帅，事实上李晙才是虎贲军的无冕之王。

就像现在一般，自己无论提出什么意见都是意气之争，只有李晙是对的，他始终只能活在李晙的阴影之下，想要一展所长只能期盼李晙英年早逝了，但这个可能性实在是太低了。想到这里李皌的目光越发怨恨甚至还有些说不清楚的委屈。

从符梁开口，李晙的内心就揪了一下，他一点也不认为符梁那脑子能说出什么精辟的话语，不火上浇油都是好的。众目睽睽之下他也不能阻拦符梁发表意见，但这憨货还真是没有辜负李晙对他的评价，一开口就把事情整的不可挽回。他十分清楚此时李皌的处境，叹了口气终是说道：“赵煜智计无双，前路恐怕多有曲折，不妨步步为营，小心谨慎一些，情况不对便撤回来，应当无碍。”

小心谨慎些最多无功而返，也算是保全了李皌的面子。

五里之外，赵煜再次设下埋伏，但久等人都不来，不免有些遗憾，李晙这家伙一定是识破了他的计谋，就是这点不好玩，他们对彼此的招数太熟悉了，一旦开战必然胶着。

“王爷，我们还等不等？”

赵煜一挥手，说道：“不等了，回城。”

此战他们不输不赢算个平手，双方都还有一战之力，损失不大。

回去的路上，不知为何赵煜心中总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几次回头都没有发现虎贲军跟上来的蛛丝马迹，斥候那里也是毫无异常，这按理说马上就要回到甘阳郡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了吧？

“申屠胥那家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这从城墙上撤退之后就没有见过人了，也不知道跑到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