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不再年轻，眼角布满了皱纹，两鬓也已经白发丛生。

可是她的眼睛依旧明亮，她的脚步依旧沉稳，即便是穿着厚重的宫装，走在大殿之上，也仅仅只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吕雉静静地看着卫子夫。

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臣妾卫子夫，拜见高皇后。”

卫子夫跪拜在椒房殿内，礼节完美，举止端庄，挑不出一丝毛病。

“平身吧。”

吕雉面无表情地说：“卫子夫，你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卫子夫双手捧着一本书，恭恭敬敬地奉送到吕雉的面前，轻声说：“臣妾来此，是为了给高皇后娘娘送一本史书。”

“送书？”

“是的。”

吕雉凤眸微眯，低头看了一眼卫子夫手中的书名，随即瞳孔骤然紧缩。

《史记-吕太后本纪》

竟然是本纪！

吕雉沉默，心中似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卫子夫的手中接过这本书。

卫子夫捧来一盏铜灯，安静地侍奉在吕雉的身侧。

昏黄的光线映照着吕雉深邃冰冷的眼眸，整个人一半暴露在光明中，一半隐藏在在黑暗处。

《吕太后本纪》的篇幅并不长，可吕雉却读得很慢很细，仿佛要把其中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印刻在脑海之中。

卫子夫也不着急，耐心地等待着。

直到看完最后一个字，吕雉方才合上史书，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她平静地看着卫子夫，语气依旧冷淡：“说吧，你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卫子夫起身，再拜，道：“臣妾来此，想要向您借兵。”

“哦，借兵？”

吕雉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弧度：“为什么要借兵？”

“为了杀一个人。”

“你要杀谁？”

“大汉高皇帝之重孙，汉武帝刘彻。”

卫子夫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颤抖。

似乎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吕雉沉默。

谋害亲夫、弑君夺权！

这是她未曾想过的道路。

即便她对刘邦恨入骨髓，都不曾想过，要亲手杀了刘邦。

因为她是皇后，大汉高皇帝的皇后。

帝后情深，白头偕老。

这是政治正确。

她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卫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