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驿馆，就隐约传来女子嘤嘤的哭泣声，章阳和清霜二人循声往里走，一连穿过两进院子，二人在一处屋檐停下脚步，清霜驻足不再往前走，伸手指了指前面哭声传出的房间。

“就在这里！”

章阳撇下清霜，自己迈步进去，刚跨过门槛，就感到冷冷的敌意扑面而来，屋子里站着很多人，都穿着突厥的服饰，围在慕靛身旁。

慕靛瘫坐在地上，慕费倒在她的怀里，慕靛抱着他的头，在不停地呼喊着，声音悲痛而哽咽：“阿哥！你快醒醒！阿哥！你不能死！阿爸和阿妈还等着你回家！”任凭泪水划过脸颊滴在慕费的脸上，慕费就那样静静地躺着，没有一丝反应。

察觉有人进来，慕靛缓缓抬起头，看见门槛内站着一人，刺目的阳光从外边照进房门，被来人挡住大部分光线，来人的人影被光线包围，一时竟看不清脸面。

慕靛揉了揉眼睛，微微眯着，看清来人是章阳后，仿佛一下子看到了救星，急忙呼喊求救：“师父！你来了？！快救救我阿哥！他睡着了，我怎么呼喊他都不理我，只要能救活我阿哥，我什么都答应你！”

章阳迈步上前，准备查看慕费的伤情，却被一只手臂挡住去路。

果然，其他人没有慕靛那般友好，那份敌意在章阳一进门就感觉到了，突厥人看见一个身着大周朝官服的人进来，一个个面色阴沉，怒目而视，恨不得上前撕了自己，就听有人说：“中原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们突厥替你们打仗，你们却害死我们的王子，真是忘恩负义，一定要血债血偿！”

“对，不止是王子的命，还有我们突厥为大周打仗牺牲的勇士们的命，也要加倍赔偿！”

显然说这话的人，为大周打仗失去了亲人。

看到章阳被拦，慕靛急忙解释：“这是我和阿哥的师父，不同于其他大周人，你们切莫鲁莽。”

“公主殿下？”那人还不死心，希望慕靛能改变主意。

“我师父会过阳气给人，让人起死回生，察察巫你这么拦着，是想要了我阿哥的命吗？还不滚开！”

看到慕靛生气，察察巫急忙放下手臂，“属下不敢，请公主赎罪！说着，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章阳紧走几步，来到慕靛身旁，接过躺着的慕费，让慕靛可以缓一缓手臂：“你先歇息一下，这里给我。”

章阳用手指轻压慕费颈部动脉，发现已经感觉不到颈动脉的跳动，又翻看慕费的瞳孔，瞳孔也已经放大。

可以肯定，慕费已经死了，虽然身体尚未僵硬，却已经没有任何生机。

章阳假装继续俯身检查其他部位，不需抬头，只用余光一瞟，映入眼帘的皆是四周一动不动的突厥人的腿脚，他知道此时屋内所有的眼睛都在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