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60章 溃兵们的担忧(1 / 2)

作品:《民国:黄埔弃子的将官之路

缅甸,掸邦高原。

通往东枝的盘山公路上,喧嚣遮天蔽日。

这里是连接缅甸中部平原与北部高原的咽喉要道,

横向连接着仰光至曼德勒的铁路大动脉,

纵向则是通往腊戍、乃至中国境内的唯一生命线。

随着中线防线崩坏、大军全线北撤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这座原本作为远征军大后方的重镇瞬间炸了锅。

从高空俯瞰,这条蜿蜒曲折的山区公路上,

正蠕动着一条望不到头尾的巨型长龙。

那是一种混杂着绝望与秩序、逃难与行军的奇异景象。

在这条长龙的骨干位置,是新22师那支令人眼红的机械化车队。

数百辆从英军仓库里“继承”来的贝德福德和道奇卡车,

车身涂着斑驳的迷彩,满身泥泞,

引擎发出沉重的咆哮声,艰难地在拥挤的道路上爬行。

但这些卡车并没有像以往那样满载士兵。

除了驾驶室和车顶架着机枪的警戒哨,

车斗里堆满的是沉甸甸的绿漆弹药箱、被作为战略储备的药品、燃油,

以及那些躺在担架上、呻吟声被颠簸撞碎的重伤员。

“让开!让开!别挡着卡车!”

宪兵骑着摩托车,在车队两侧艰难地穿梭,嘶哑着嗓子疏导交通。

在卡车的缝隙间、道路的两侧,则是漫漫的步行大军。

那是轻伤员、非战斗人员,以及刚刚编入22师的第六军溃兵。

当然,还有更加庞大、更加凄惨的群体——

随着军队一起撤离的南洋华侨和当地难民。

路边,一个穿着厚实织锦旗袍、却不得不把下摆撕开以便赶路的中年妇人,

一屁股坐在路边的尖石上。

她那双原本精致的高跟鞋早跑丢了,

脚上缠着的破布渗出了血迹,

正看着脚上磨出的血泡抹眼泪,冻得瑟瑟发抖。

在她身边,是一个同样满脸愁苦、穿着长衫的商人模样的男人,

背着大包小包,那是他们全部的家当,

此时也已被尘土染成了土灰色。

“别停下!大姐,快走!

日本鬼子就在屁股后面,停下就是个死!”

路过的李四富背着那支视若性命的汤姆逊冲锋枪,

手里还牵着一匹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瘦骡子。

骡子背上并没有骑人,而是拖着一个简易的木板车。

车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棉毯,

上面躺着那个腹部受伤、至今还虚弱不堪的老五。

“长官……长官行行好吧!能不能让我老婆上车?”

商人看着旁边轰隆隆驶过的卡车,

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却根本挤不上去,

绝望中他扑过去一把抓住李四富的袖子,

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东西:

“我们有钱!只要带我们一程!

大家都是中国人,老乡,帮一把嘛!

她实在走不动了,再走腿就废了!”

李四富停下脚步,

看了一眼那辆装满绿色弹药箱呼啸而过的卡车,

又看了看车顶上那个面无表情、架着机枪的士兵,

苦笑着摇了摇头,把商人的手扒拉开:

“老板,你看那车上装的是啥子?

那是炸药,是子弹!

那是咱们保命的家伙什!

还有那上面躺着的,那是肠子流出来的重伤号!”

他指了指前面蜿蜒的长龙,语气里透着股无奈的冷硬:

“莫想了。连我们自己都在用两条腿跑路。

除了快死的和打仗用的,谁也不能占车位。

你要是真有钱,就去买头驴,或者把你那堆破烂扔了,保命要紧!”

商人看着那辆决绝远去的卡车,又看了看李四富牵着的骡车,

上面已经躺了一个伤兵,确实没地儿了。

他绝望地叹了口气,只能咬牙去扶起地上哭泣的老婆,

准备继续混在人流中蹒跚前行。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骡车屁股后面的邓宝却突然停下了脚。

他那双总是带着戏谑和精明的眼睛,

此刻死死盯着那妇人脚下渗血的破布,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王八盖子滴……”

邓宝骂了一句,声音很轻,不像是骂人,

倒像是骂这该死的世道。

他犹豫了半天,那双脚像是在地上生了根。

他看了看那妇人惨白的脸,又看了看骡车上还剩的一点点空隙——

那是原本留给他们轮流坐着歇脚的地方。

邓宝猛地转过头,看向走在一侧的陈小川。

四目相对。

陈小川那张满是尘土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但他此时也正看着那对绝望的夫妇。

他本该呵斥邓宝赶紧赶路,

毕竟多带一个人就多一份累赘,骡子也吃不消。

但在这一瞬间,陈小川沉默了。

他想起了国内的家人,想起了这一路上的溃败和惨状。

几秒钟的死寂后,陈小川轻轻叹了口气,

对着邓宝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那是咱们的口粮和弹药,挪一挪。”

陈小川低声说道,声音沙哑。

得到了默许,邓宝脸上那种纠结的神色瞬间舒展开了。

他把枪往身后一甩,几步跨到那商人面前,

那口湖南普通话依旧硬邦邦的:

“喂!把你那些破烂扔了!留着钱和命就够了喃!”

“啊?”商人一愣。

“啊个屁!把人扶过来!”

邓宝不耐烦地吼道,转头对着李四富喊,

“要麻搭把手,把老五往里头挤挤!给腾个地!”

“挤?挤个锤子哦,骡子都要累死咯……”

李四富嘴上虽然抱怨着,骂骂咧咧的,但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

小心翼翼地把昏睡的老五往里侧挪了挪,

又把车尾的几个弹药箱和干粮袋重新码放,

硬是腾出了一块巴掌大的空地。

“上来!坐稳咯!掉下去老子可不停车!”

李四富拍了拍那块空地,对着那妇人没好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