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案为先，他可以调动古安区片所，但无法调动天宁区片所，其中必须经过天宁分局。

跨区支援违反管辖原则，古安区的片所无权在天宁区执法，就算他强行把古安区的人叫来，事后也会引起天宁区警方不满。

没必要。

反正谁来都是来。

冯耀这边接到电话后去见了赵兴邦，而后赵兴邦很快联系了天宁分局协调，最终在一个小时内，叫来了四个片所的民警。

人数达到了三十五，在搜索垃圾消纳场这件事上，完全听从韩凌的指挥。

韩凌和各片所的小领导握手寒暄了一番，而后按照每十平米两名警力的配置展开工作，用最快的速度将垃圾堆过一遍。

他自己也没有闲著，戴上厚厚的手套加入搜查工作。

期间，需要垃圾场里的铲车和挖掘机协助。

刘虎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警察，立马明白似乎是有大案子发生，不是命案也得是把人打成重伤那种。「幸亏没得罪的太狠。」

他抹了把冷汗，后怕的不是警察，而是赵炳奎。

赵炳奎在圈内可是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得罪了他的兄弟，绝对没好果子吃。

说不定，连这个消纳场场长都干不下去。

「警察和奎哥是兄弟？」

看著远处忙碌的韩凌，刘虎神色古怪起来，脑子里也不知在想什么黑白交易的龌龊事。

「要不说奎哥牛逼呢，跟警察称兄道弟。」

此刻在刘虎心中，对赵炳奎的实力地位又高看了一分。

半小时后，韩凌直起身，接通来自童峰的电话。

「韩凌，二手摩托车行那边的监控查了，摄像头确实拍到了昨天晚上有不明身份人员活动。」「因角度问题，只拍到了一个背影，看著很像马霄。」

「手里拿著摩托车车牌。」

童峰汇报调查进展。

韩凌：「知道了。」

童峰：「于乔蕊放不放？」

韩凌：「先不放，再等几个小时。」

若找到凶器再次提审马霄，有些问题还需要和于乔蕊落实，以判断马霄口供的真实性。

童峰：「好。」

搜寻继续。

多方向同时进行，如果最终没有凶器下落的话，那就要想其他办法，不排除对马霄进行长时间讯问的可能。

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同一个嫌疑人，不论最终真相如何，为了让案情有所突破，这时候完全可以对该嫌疑人稍微上点审讯手段。

时间来到晚上八点多。

天早就已经黑了，所有民警上了强光手电继续找，远远望去，如夜空中闪烁的星河汇聚。

强光似利剑般划破黑暗，不放过任何一处可能藏匿线索的地方。

来的民警们在出发前应该经过了动员，沉稳坚定，毫无敷衍。

「找到了！！」声音打破黑暗的沉寂。

所有人直起身转头，一名青年民警兴奋的拿起翻出的羊角锤。

韩凌快步走来，凑近仔细看了看该羊角锤，而后让杨晖收进了证物袋。

羊角锤清洗过，但很粗糙，仔细看能在锤柄连接处看到丝丝血迹。

要马上送到分局交给技术中队。

「辛苦了，叫什么名字？」韩凌摘掉手套，轻拍该民警肩膀。

青年有些激动，说出名字和所属片所，看年龄也就刚入职一两年。

找到关键凶器，绝对有嘉奖，就看嘉奖力度了。

分局级专案组所办理的案子，个人三等功肯定不可能，但基础嘉奖百分之百有。

可能是通报表扬，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分局会下发书面嘉奖令。

书面嘉奖，按照青昌警察机关规定，会伴随500到1000的现金奖励，直接从古安分局办案经费中出。钱不重要，重要的是年度考核加分，到时候极大概率被评为【优秀】。

【优秀】考核结果，贯穿福利、晋升和岗位调整。

所以，在场不少民警都有些羡慕。

找东西不难，只要存在就能找到，多少靠点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韩队，没其他事了吧？」青年民警所属片所的组长笑著询问。

韩凌点头：「没了，这玩意应该就是凶器，小伙子不错，搜的仔细。

那我们先回去了，需要马上交给法医和痕检。

大家都辛苦！」

两人开车返回分局，临时并没有给方舟打电话停止调查。

找到的羊角锤是否为凶器，需要等法医那边的结果，让检测结果说话。

韩凌直接就留在了技术中队，在法医提取完血迹后，痕检正在尝试提取指纹。

干活的是孙玉杰。

该羊角锤是木制锤柄，作案时间没超过七十二小时，因此孙玉杰使用的方法是比较基本的粉末显现法。粉末显现法，是优先使用的方法，若无结果再考虑其他。

此刻的孙玉杰正在用白色氧化铝粉末轻刷，寻找显现的指纹纹路，最后用透明胶带固定，撕下后贴到指纹卡片上。

「有指纹没？」韩凌问。

孙玉杰很认真，回应：「有的，稍等。」

他标注案件编号、提取时间和地点，而后拍照存档，就此完成初步提取。

然后就是指纹比对。

提取的指纹比较完整，所以比对起来简单，只需用十倍放大镜在指纹图像上标注关键特征点，而后用双屏比对仪重叠，进行逐个特定点确认。

至少，需要比中十二个特征点，才能认定指纹一致。

韩凌静静等著。

许久之后，孙玉杰说道：「是马霄的指纹，稍等，还需要覆核。」

韩凌耐著性子继续等。

为保证准确性，指纹认定需要两名以上痕检给出统一结论才可以。

如果意见不一致，那就要提交给市局刑侦支队继续覆核。

「完了没？」

韩凌不懂痕迹检测，催促道。

「急啥啊，你们一线侦查员就是著急。」孙玉杰说道。

韩凌挑眉：「小杰子，等我当了副大队长，就让你去看大门。」

孙玉杰：「？」

二次覆核终于结束，韩凌拿著鉴定报告就走了，不等DNA鉴定结果出来，再次提审马霄。同时，给方舟打电话告知。

马霄第三次坐在了审讯室。

韩凌将凶器照片和鉴定报告摆在了对方面前：「认字吗？」

马霄没看鉴定报告，只看凶器照片便知道完犊子，烦躁的用力去抓头发，导致头发掉了好几根。「你可真行啊，到垃圾消纳场了都能找到？闲不闲？！」他预感到了余生的黑暗，疯狂吐槽，「就罗云松那种变态，我不杀他，天必除之！」

韩凌：「别一套一套的，说吧，怎么回事？」

马霄：「什么怎么回事，他该死！把于乔蕊当成自己的禁脔，那不神经病吗？」

作案过程和调查的差不多。

马霄是临时起意并非预谋，但他想搞罗云松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昨日和朋友喝完酒，想到于乔蕊的遭遇，想到罗云松用视频来拿捏于乔蕊，他越发气愤，借了摩托车就走了。

路过二手摩托车行，翻墙进入偷了个废弃车牌。

而后，就去了罗云松所在的工地。

他并不知道罗云松是否在工地，酒劲上来了就是想看看，发现罗云松真的在后，便跟踪罗云松到了火气冲天大排档。

看著罗云松和朋友喝酒吃肉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马霄忍不了了，就近去工地偷了把锤子，趁对方上厕所的功夫将其杀害。

可惜酒喝多了上头，没有充分考虑到戴手套的问题。

普通人作案总有疏忽，这边想到了，那边就会忽略。

「他要是没去野地撒尿，你准备怎么干？」韩凌问。

马霄：「跟著他呗，总能找到机会。」

韩凌：「你是为了自己杀了罗云松，还是为了于乔蕊杀了罗云松？」

马霄沉默了一会，说道：「都有吧……哎我不想再聊了，就这么滴吧，让我安静会。

对了，麻烦告诉于乔蕊一声，她自由了。」

韩凌没看出来，这小子居然还是个情种，于乔蕊魅力不小。

乖乖女喜欢黄毛，反过来，黄毛平时见多了抽烟纹身的不良女，对乖乖女的渴求也很高。

这个案子比较普通。

普通案件才是刑警工作的常态。

离开审讯室，韩凌迎面碰上了季伯伟，打了声招呼：「季队，造假案还没完呢？」

季伯伟无奈：「快了快了，细节太多没办法，命案怎么样了？」

韩凌指了指审讯室：「抓到了，已经招供，三角恋引发的血案，一查人际关系就能查到。」季伯伟哦了一声：「速度挺快，这才第二天。」

韩凌：「主要是案情简单。

对了，这个案子和季队曾经办理的一个案子有那么一点点关系，受害者的前女友自杀，还有印象吗？」「自杀？」季伯伟回忆，「受害者叫什么来著？」

韩凌：「罗云松。」

季伯伟：「我想起来了，自杀的女孩叫万茵，当时还在青昌理工上大学呢。」

韩凌觉得该学校很耳熟：「青昌理工……罗云松的现女友也是青昌理工毕业的，这么巧，怎么就逮著这所学校的女孩谈恋爱。」

他看过于乔蕊的基本资料。

季伯伟：「概率很高的，不算巧，我先走了还有点事，先不聊了。」

韩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