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大队长办公室，韩凌给来人倒茶，并递过去香烟。

「什么情况？」梁岩接过香烟点燃，「案发到现在二十天了，给市局的报告全是查否几乎没有新线索，不像你的风格啊。

案子很麻烦吗？」

市局刑侦支队派了梁岩过来，正常情况下其实是问责。

听汇报、查卷宗，然后就是骂进度了。

高秉阳死后，现在的支队长是空降来的，无人情，在流程上也没有那么世故。

查了半个月还没强制接手，已经算很给面子，估计是因为了解过韩凌，知道韩凌在市局的关系网很硬。韩凌抽了口烟：「只有一个嫌疑人，他的不在场证明没有问题，也没有查到雇凶痕迹，名下所有资产全都未曾动过。

现金、房产、家里的贵重物品，只要值钱的，都在。」

梁岩思索了一会，道：「考虑更换方向了吗？」

他没有选择在会议室正式查看卷宗，没必要搞得兴师动众。

对于韩凌，他个人还是非常佩服的。

偶尔有起案件拖了进度很正常，哪个刑警没遇到过几个麻烦的案子？

别说二十天了，连二十个月甚至二十年未破的案子都很多。

韩凌：「受害者的人际关系和嫌疑人孟成业的人际关系都查过了，毫无线索，目前还在深挖中。梁队，市局怎么说？」

梁岩笑道：「没事，你查你的，如果需要支援就开口，指挥权依然在你这里。

我今天过来只是了解了解情况，现在懂了，你依然怀疑孟成业，但找不到证据，是吗？」

韩凌点头：「我认为他绝对知情或者涉案，但就是查不到他隐瞒了什么，更查不到他找谁干的。梁队，你说邪不邪门，凶手反侦查能力强很专业，孟成业的人际关系里没有这个人，经侦也没找到利益交换。

如果真是孟成业干的，这就相当于一个和他毫无关系的人，免费帮他杀了两名受害者。」

「绝无可能。」梁岩否定，「这里面肯定有深层次的原因，比如先杀人后付钱。」

韩凌：「我考虑过，那么先杀人后付钱，如何防止雇主赖帐呢？如何防止雇主灭口呢？」

先收货后付款的风险很大，雇主和受雇者之间若无其他连结，很容易赖帐。

梁岩：「凶手为了保命或者保钱，一定会留把柄，录音、视频、文字，都可以。」

韩凌：「这是其一，我想说的是孟成业总要和凶手或中间人联系，但是并没有查到。

该查的都查了，就是没有线索，这难道不邪门吗？

我们甚至按小时计，还原了孟成业两个月以来的所有动向，他除了公司和家里哪都没去过。」梁岩诧异：「这么自律？」

韩凌：「这就是问题所在，以前他因为生意满青昌跑，自从走出青石山哪都不去了，行为明显异常。」梁岩沉默了一会，问：「那接下来还有方向吗？案件是否陷入了僵局。」

韩凌摇头：「僵局倒是不至于，能查的还有很多。

从今天开始，我会把目光放在一个道士身上，人在望梁镇青石山，叫邹守一，原名邹远。

孟成业年前失踪时进山见过邹守一，询问对方妻子是否出轨。

这是邹守一的一面之词，孟成业见他到底聊了什么，还真不好说。」

梁岩：「你怀疑道士涉案？」

韩凌：「多个方向正在逐一排除中，当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不就是真相吗？

做个假设，假设邹守一撒谎了，那么孟成业上山绝对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大概率和受害者被杀脱不了干系。」

梁岩：「动机呢？」

韩凌：「不知道，先假设后论证，邹守一出家前也是生意人，我会尝试去找和案件有关的重合点。」还有一件事他没说。

雇专业的凶手会有中间人，中间人一般是混社会的，大概率有前科不怕死，敢于玩命敢于报复。没点过硬本事，中间人根本无法压场。

像这样的人物，在青昌地下势力中不会默默无闻。

他找了好几个朋友帮忙打听过，甚至还拜访了楚向东，并因此欠下不小人情，暂未发现符合条件的。（楚向东是鼎盛车行老板，之前因老太太意外死亡引发的连环杀人案，他是主谋的大哥）

当然了，也可能是信息不准确，做雇凶生意的中间人，警惕性必定极高。

不过韩凌至少知道了青昌有这样的人存在，数量极少，但他们未必只做杀人生意，通过抽成赚钱，不问交易缘由。

专业从事这类业务的有2-3个。

而那些非专职，有能力、有关系，能找到愿意接杀人或者其他犯罪生意的人，这种偶尔「兼职」的中间人，恐怕有好几百之多。

以警察的身份去打听这种高危信息非常敏感，就算是赵炳奎也不愿插手，所以韩凌需要做一些不见光的保证。

要不是为了查案，他肯定不会开口，很容易得罪人影响交情。

「行，我明白了。」梁岩知道韩凌肯定努力了，但案子比较特殊，「我现在负责盯这个案子，有事直接给我打电话。

要不……我联系经侦支队，让他们帮忙复查孟成业的经济情况？」

经侦大队和经侦支队相比，多少还是存在差距的。

韩凌没有拒绝：「那当然最好了，进一步排除经济往来的可能。

还有，我们这边没发现孟成业存在国外帐户的迹象，可以让经侦支队再核实一下。」

分局和市局层面，只能核实嫌疑人是否存在国外帐户，若想深入调查的话，那就要递材料到省厅了。而且省厅也不能查，需要继续递材料到京华，通过国际合作局协调。

流程极慢，极其繁琐。

等结果出来，案子说不定已经从其他方向找到突破口。

「我回市局后找经侦聊聊。」梁岩点头。

韩凌想了想，说道：「梁队，你们也不能白来，要不开个会批评一下？」

梁岩摆手：「不至于，三个月后案子没破再说吧。」

一个月是命案常规侦破周期，三个月是红线。

若三个月还无进展，代表案子凉了一大半。

六个月，彻底进入悬案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