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243章 愿你终于能活成——你真正想要(2 / 2)

作品:《高武纪元:开局加载田伯光模板

谭行拿起照片,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回去,合上铁盒。

冥海的秘密,叶开的去向,永战天王的嘱托……这些,他都不能说。

至少现在不能。

他只需要让身边的人知道,他回来了,他很好,他还会继续守护这里。

这就够了。

他躺到床上,关掉台灯。

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他能听到隔壁房间谭虎轻微的鼾声,听到厨房里母亲轻手轻脚收拾最后一点碗碟的水声,听到窗外遥远的、城市巡夜司车队的引擎低鸣。

这些声音,编织成一首平静的夜曲,将他缓缓包裹。

半年来,第一次,他闭上眼时,脑海里没有浮现战场的血腥,没有回荡敌人的嘶嚎,没有紧绷着警惕下一秒可能出现的袭击。

只有安宁。

深沉的、几乎让他落泪的安宁。

......

北疆市,城中区,新建的玄武重工总部大厦灯火通明。

大厦顶层,整整一层被打通,构成一个极其宽敞、视野近乎360度无死角的环形办公室。

从这里俯瞰,大半个北疆市的繁华与远处的荒野轮廓尽收眼底。

此刻,办公室内却静得落针可闻,与楼下车水马龙的喧嚣形成鲜明对比。

那扇需要三重生物验证才能开启的厚重合金门内,占据视线焦点的,是一张尺寸惊人、由整块暗色琉璃钢打造的一体化办公桌。

桌面上没有堆积如山的文件,只有寥寥几份加密电子档案的光幕在静静流淌,以及一个普通、却与这冰冷科技环境格格不入的实木相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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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框前,坐着它的主人。

那是一个少女。

她身形单薄,裹在一套深灰色总裁定制西装里,更显得瘦削。

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露出白皙的脖颈和侧脸。

她正微微低着头,专注地看着面前光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和条款,纤细的手指偶尔在虚拟键盘上快速敲击,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轻响。

明明是如此年轻,甚至带着几分瘦弱的身影,坐在这间代表北疆顶级工业的总裁办公室里,却有种奇异的和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当时钟指向凌晨两点,少女终于停下了所有动作。

她向后,靠进符合人体工学的宽大椅背,她轻轻闭了闭眼,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疲惫的阴影。

片刻后,她重新睁开眼。

那双眸子清澈如泉,却沉淀着远超年龄的沉静与……一丝深藏的疲惫。

她的目光,没有继续停留在那些关乎亿万资金流动和重大战略决策的文件上,而是缓缓移动,最终定格在桌面那个实木相框上。

相框里,是一张抓拍的照片。

背景似乎是某个训练场或荒野边缘,尘土飞扬。

照片中心的少年,顶着一头被汗水浸湿的乱发,身上训练服沾满污迹,双手却稳稳握着一对沉重无比的玄铁短戟,戟尖甚至还在微微反光。

他正朝着镜头方向,咧开嘴,笑得毫无阴霾,灿烂得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郁,那笑容里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无畏,还有一点点属于少年人的傻气与张扬。

与这间冰冷、严肃、充满权谋计算的总裁办公室,格格不入。

却又像一道倔强的光,固执地钉在这里。

少女静静地看着照片,看了很久。

办公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低沉的送风声。

然后,她极其轻微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太轻,瞬间就被空调的风声吞没。

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眸子里,却有什么情绪极快地掠过——像是回忆,像是思念,又像是一种无比坚定的决意。

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只是对着照片中笑容灿烂的少年:

“大哥,我想你了.....”

窗外,北疆的天空高远,流云掠过这座钢铁森林般的城市。

而在这寂静房间里,少女将那瞬间流露的柔软重新收敛,目光恢复成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她再次坐直身体,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失神从未发生,将注意力重新投向那些决定无数人命运的光幕文件。

只是,在她抬手去触碰下一份文件时,指尖不经意地,极其珍惜地,轻轻拂过了相框冰凉的玻璃表面。

少女正是于莎莎。

若是谭行在此,恐怕绝难将眼前的身影与以前那个明媚爱笑的女孩联系起来。

办公室全景落地窗外透入的月光,灯光下清晰勾勒出她的侧影。

曾经总是随意披散或扎成马尾的长发,如今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下颌线。

那张曾经洋溢着青春活力、甚至略带婴儿肥的脸庞,瘦削了许多,肤色是长期居于室内的白皙,却并非柔弱,反而透着一股利落。

她身上那套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面料挺括,线条利落,无声地彰显着地位与权威。

明明是如此年轻的躯体包裹在成熟的服饰里,却奇异得不显突兀——因为她周身弥漫的气场,已然沉淀下来。

那是一种身居高位的、无声的压迫感。

并不张扬,却无处不在。

静默时,如深潭止水,幽深难测;

抬眼时,清澈的眸子里映出的不再是单纯的热情或好奇,而是淬炼过的冷静、审慎,以及决策者特有的、锐利的权衡。

那是经手过庞大资金、决断过重大战略、在无数博弈和压力中淬炼出的神态。

曾经的阳光被收敛进眼底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坚韧。

她坐在那里,就是这庞大工业帝国权力顶点的一个缩影。

青涩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过早降临的、沉重的成熟。

如同被迫快速结晶的琥珀,将那段明媚的时光封印其中,展露在外的,是坚硬而剔透的现在。

窗外的城市在她身后铺展,而她静静坐在光芒与阴影的交界处,仿佛已经习惯了与这份重量共存。

自于锋牺牲的噩耗传回那天起,于家的天,仿佛塌了一半。

曾经被寄予厚望、视为家族未来擎天玉柱的完美继承人,尸骨无存。

祖父于狂闻讯,急火攻心,一口鲜血喷出,当场晕厥,至今卧榻,精气神衰败大半。

父亲于龙,那个曾经雷厉风行、意气风发的男人,一夜之间,两鬓斑白如雪,眼眸中的锐气与野心被沉重的悲痛与灰败取代,仿佛脊梁都被抽走了一截。

诺大一个于家,武勋传承,枝繁叶茂,却骤然失去了最核心的支柱与方向。

内部家族蠢蠢欲动,外部商业对手虎视眈眈。

就在这大厦将倾之际,是于莎莎,这个原本被家族庇护、只需明媚成长的少女,沉默地站了出来。

她没有哭喊着为什么,也没有时间沉浸在失去兄长的巨大悲痛中。

她只是擦干了眼泪,褪去了鲜亮的衣裙,换上了那身过于沉重、也过于宽大的深灰色西装,坐上了那张原本属于她大哥于锋的总裁椅。

那一刻,无数双眼睛在看着她。

有怀疑,有怜悯,有幸灾乐祸,也有最后的期盼。

她没有让那些尚存期盼的人失望,更用铁腕,碾碎了所有怀疑与觊觎。

对外,她以令人咋舌的速度和精准的手腕,稳住了局面。

玄武重工内部因继承人骤失而产生的权力躁动、几个核心商业伙伴摇摆不定的试探,在她接连抛出重组的雷霆方案、斩断利益输送的狠辣决断、以及展现出的远超年龄的冷静布局面前,短短半月,便重归沉寂。

人们忽然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少女总裁,手段之老辣、眼光之毒辣,竟不逊于其兄,甚至……更添一分不顾一切的决绝。

对内,她的整治更是血腥而高效。

一直蠢蠢欲动、试图趁机夺权的二房,成了她立威的第一块磨刀石。

她没有迂回,没有妥协,亲自带着忠于父亲和自己的家族护卫,直接闯入二房院落。

在二房众人惊恐、愤怒、难以置信的目光注视下,她走到了病床前——床上躺着的是暗中串联、煽风点火的二房独苗于威。

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缓缓地,亲手拿起一个枕头,在于威绝望的呜咽和挣扎中,漠然将其闷死在床上。

全程无声,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震慑力。

血腥味瞬间压倒了所有阴谋与窃窃私语。

紧接着,她马不停蹄,亲自登门,一家一家地拜访那些依附于家、此刻人心浮动的附属家族与势力。

恩威并施,该许的利益毫不吝啬,该敲打的隐患毫不手软。

她清晰地让所有人明白:于家,天没塌。

现在,她于莎莎,就是新的天。

这一切的磨砺与挣扎,如同最残酷的淬火,迫使着这个少女以燃烧自身为代价,飞速地蜕变、成长。

青涩被强行剥离,柔软被层层包裹,取而代之的,是迅速坚硬起来的外壳,是日益深邃沉静的眼眸,是执掌权柄后自然流露的、令人不敢轻视的压迫感。

她走的每一步,都带着兄长远去背影的遗志,都浸染着家族存续的压力,也混杂着那夜病房里无声弥散的血腥气。

于莎莎,不再是于家的大小姐。

她是于家新的掌舵人,是玄武重工最年轻的总裁,是北疆格局中,一个谁也无法再忽视的耀眼新星。

在她亲手闷死于威的那一夜之后,有些东西彻底改变了。

于莎莎时常会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曾经只握过笔,抚过琴,最多在训练场上紧握过轻巧的短刃。

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在灯光下泛着健康的粉色光泽。

可现在,她总觉得,这双手洗不干净了。

不是真的沾上了肉眼可见的血污。

温水、香皂、甚至消毒液,都能轻易洗去皮肤表面的任何痕迹。

但她总能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腥气,从指尖的纹路里,从掌心的温度中,隐隐透出来。

尤其是夜深人静,独自面对满桌文件时,那股幻觉般的气息便会悄然浮现,冰冷地缠绕着她的指节。

她知道,那是于威的血。

不,或许不只是于威的。

那是权力更迭必然沾染的血与火的气息,是决断他人命运时留下的无形印记。

更让她自己都偶尔感到心悸的是,她发现自己正在一点点地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不止是穿上了象征大哥地位的西装,不止是坐上了他的位置。

而是一些更细微、更深入骨髓的东西。

比如,当她面对棘手问题时,指尖无意识敲击桌面的节奏,竟和于锋沉思时一模一样。

比如,她在谈判中抓住对手弱点,唇角勾起的那抹转瞬即逝的、冰冷而笃定的弧度,像极了记忆中大哥决胜千里时的神态。

比如,她开始习惯于用最简洁的命令下达指示,眼神扫过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审视.....

那种曾经只属于于锋的、混合着天赋权威与沉重责任感的压迫力,正逐渐在她身上苏醒、凝聚。

她甚至开始理解,甚至运用于锋生前某些她曾觉得过于冷酷或晦涩的处事哲学。

那些关于制衡、舍弃、必要时以恐惧达成忠诚的手段,如今在她手中施展出来,竟有种近乎本能的熟练。

镜子里的少女,眉眼依旧精致,却日益褪去柔软的轮廓。

眼神深处,那份不谙世事的天真被压缩到最小的角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锐利,一种背负着什么的沉重,以及……一丝属于“于锋”的、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影子。

她正在成为他。

或者说,她正在被迫成为这个家族需要的、下一个“于锋”。

那个能扛起倾颓大厦,能在血雨腥风中为于家搏出生路的继承人。

这个认知,有时让她在深夜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孤独和寒冷。

但当天亮起来,当她坐进那间能俯瞰北疆的办公室,当无数人的生计和家族的命运沉甸甸地压上肩头时,那点寒意便会被更强大的责任与意志碾碎。

她轻轻握了握拳,指尖抵着掌心,仿佛要压住那并不存在的血腥气,也仿佛在确认这份沉甸甸的、带着血色根基的“成长”。

于莎莎的目光再一次落向桌角的相框。

照片里,大哥的笑容依旧灿烂得刺眼。

她记得特别清楚,每当大哥翻开谭行的那份档案时,眼里总会爆出一种近乎灼热的光彩与羡慕,手指摩挲着纸页,兴奋得像是握住了整个未来。

直到此刻,于莎莎才真正懂得了那种眼神。

她指腹轻轻擦过冰凉的相框玻璃,低声自语,每个字都带着释然:

“大哥……我现在终于明白了。”

“明白你为什么拼死也要砸碎那身枷锁,为什么日夜苦练那双戟,为什么非要踏上那座长城,在血与火里打滚……”

她抬起眼,视线仿佛穿透屋顶,落向某个更高更远的地方....

一声悠长的叹息,从她唇边逸出,轻得像烟,却又沉得载满了迟来的领悟:

“也明白你当年,为什么那么....羡慕他。”

那个“他”字,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带着复杂的重量。

静默片刻。

“没关系。”

于莎莎深吸一口气,豁然起身。那个象征着脆弱与怀念的叹息瞬间被斩断。

她伸手,将桌面上略歪的相框重新摆正,动作稳定,没有一丝颤抖。

当她再次抬眼时,眸中最后那一丝迷茫与追忆,已被彻底燃尽,淬炼出的,是清晰如冰、冷冽如刃的决意。

“路,已经选了。”

“这条路,我会接着走下去。”

“走得比所有人都稳。”

“踏得比所有人都远。”

“你的责任,我来!”

最后,她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那份凌厉悄然软化,化作一种深藏的释然与最真挚的祝愿:

“大哥……在那边,就别再背负什么了。”

“愿你终能活成……你真正想要的样子。”

她的目光仿佛能穿越生死界限,落在那个永远定格对她灿烂微笑的少年身上,轻声却坚定地送出最后的告别:

“做那驰骋天地的猛虎,而非……困锁……家族深潭、只能仰首望天的蛟龙。”

说完,她转身,一步步走向那面巨大的全景落地窗。

窗外是北疆的钢铁森林与无尽天空,窗内,光洁如镜的玻璃清晰地映出她此刻的身影一身利落西装,眉眼沉静,气势凛然,已然是完全的家族掌舵人模样。

然而,当她抬手,指尖轻轻触碰到冰冷的玻璃表面,抚过自己倒影中那张日益熟悉又有些陌生的脸庞时....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低语如风:

“谭行……”

“等到再见那天.....

“你会不会……已经不认识这样的我了?”

“又或者……”

“你会不会……不再喜欢这样的我了?”

话音消散在寂静的空气中,没有答案。

只有玻璃上,那个少女总裁的倒影,静静与她对视,眼中那丝罕见的柔软缓缓沉淀,重新被坚毅覆盖。

她放下手,脊背挺得笔直,再次望向窗外.....

北疆市的夜景依旧很美.....

这座古老而又在伤痛中不断新生的城市,厚重的城墙铭刻着无数战斗的疤痕,新起的楼宇闪烁着野心与机遇的冷光。

它见证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热血、牺牲与变迁。

这座老城,沉淀了太多记忆,也冲刷改变了太多人与事。

曾经在训练场上,武斗室内挥汗如雨、互相笑骂的少年们……

曾经在街角巷尾追逐打闹、眼里只有远方与梦想的身影……

曾经以为只要并肩就能无所畏惧、世界永远简单的挚友们……

都不复当初的模样了。

有的永远躺在了荒野或城墙之下,将生命铸成了基石。

有的被现实与责任打磨,戴上了另一副面孔,在各自的战场挣扎求存。

有的……像她一样,被命运的洪流推至台前,被迫快速褪去青涩,换上厚重的甲胄,成为了自己曾经或许并不想成为的人。

时光与风霜,战火与抉择,像最无情的刻刀,重塑了每一个人。

她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弥漫在城市血脉中的、无声却巨大的变迁。

一种物是人非的苍凉感夹杂着对不可逆命运的领悟,缓缓沉淀在心底。

没有谁还是当初的模样.....包括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