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22章 赎针堂的钟,又响了(1 / 2)

作品:《弃妃重生我凭医术搅翻京

第422章赎针堂的钟,又响了(第1/2页)

北境的钟声,第三日寅时未尽,便已撕开京城上空凝滞的云。

不是庙钟,不是宫漏,更非军中号令——那声音低沉、滞重、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钝感,仿佛青铜被烧得将裂未裂,每一响都震得人牙根发酸,耳膜嗡鸣。

它不急,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不悲,却教人喉头泛腥。

静园无风,药心树最后一片花瓣悬在碑顶,纹丝不动。

云知夏站在碑前,指尖正按在“病者有知权”四字墨迹未干的横折处。

她没抬头,可眉骨微抬,眼尾一寸肌肤绷得极紧——那是她心脉最易牵动的位置。

小安已跪坐于地,十指张开,掌心朝天,像两片承接天音的叶。

他耳廓微颤,唇无声开合,数着那钟声的间隙、落点、回响的余震。

忽然,他睁眼,瞳孔里没有光,却浮起一层极淡的银晕:“师父……是程伯。”

云知夏眸光一沉。

小安声音轻而准,字字如钉:“他在敲《医者誓》——‘凡我所见,皆不可隐;凡我所治,皆不可欺;凡我所记,皆不可删’……三段,十二拍,错一拍,钟便哑半息。”

云知夏指尖倏然蜷起。

那节奏,是她十年前在赎针堂后院槐树下,亲手教第一批药童的启蒙课。

竹尺打在青砖上,一下,一下,清脆如裂帛。

程砚秋就站在阶下,白发未束,袖口沾着解剖台边未洗净的血渍,听一句,记一句,从不错漏。

十年封门,他竟把誓言,刻进了钟声里。

萧临渊不知何时已立于她身侧,玄衣覆着晨霜,肩头落了三片未化的雪。

他没说话,只将手中一卷油布裹紧的《药膳录》递来——封皮内页,新添一行朱砂小字:“赎针堂钟响,辰初三刻,起行。”

云知夏接过,指尖掠过那行字,未停,未看,只转身朝外走去。

脚步踏出静园门槛那一刻,山风骤烈。

墨五十一已在山道尽头单膝跪地,黑甲未披,只着素麻短褐,额角一道旧疤泛着青白。

他身后,十六名暗卫垂首肃立,人人腰间悬一柄无鞘铜匕——刃钝,背厚,专为叩门、拆锁、撬棺而铸,不杀人,只破障。

马车未备。他们徒步。

山路陡峭,石阶被山雾浸得湿滑。

云知夏走得极稳,素色裙裾扫过苔痕斑驳的阶沿,不沾泥,不滞步。

小安赤脚跟在她左后三步,脚底薄茧磨过粗粝石面,发出极细的沙沙声,竟与远处钟声隐隐应和。

越近赎针堂,钟声越沉。

第四十七响时,山坳豁然开朗。

那扇黑漆大门,果然洞开。

门楣上,“赎针堂”三字匾额歪斜欲坠,朱漆剥落殆尽,露出底下朽木本色。

门内不见人影,唯见一条青砖甬道直通钟楼,两旁药圃荒芜,枯藤缠着断碑,碑文早被风雨蚀成模糊的凹痕。

钟楼孤峙,檐角铜铃锈死,纹丝不动。

而钟下,站着一人。

程砚秋。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撑着宽大灰袍,白发如絮,散在肩头,颈侧青筋暴起,像几条挣扎欲断的蚯蚓。

双手持一根黑檀撞木,每一次抬起,肩胛骨都从袍下凸出锐利的棱角;每一次撞击,他整个人便剧烈一晃,仿佛下一瞬就要散架。

可钟声,一声未乱。

云知夏在钟楼前三步站定。

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发,拂过眼睫。

她望着那具几乎要融进阴影里的躯壳,没有恨意,没有悲悯,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在看一具待解剖的标本,看它肌理是否尚存,经络是否未断,神志是否还伏在残骸深处,未曾溃散。

程砚秋终于停下。

撞木垂落,悬在半空,微微震颤。

他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表情,眼窝深陷,瞳仁却亮得骇人,像两簇烧到尽头、将熄未熄的幽火。

他没跪,没拜,甚至没开口。

只将怀中一册厚册,轻轻托起。

纸页泛黄,边角焦黑,似曾遭火焚又侥幸未毁。

封皮无字,只用一根褪色红绳捆扎。

他手臂抬起,手背青筋虬结,指节僵硬,却异常平稳——将那册书,投入钟口。

书落钟腹,发出一声闷响,如坠深井。

云知夏上前一步,伸手探入钟内。

指尖触到纸页的刹那,她顿了顿。

不是因烫,不是因冷。

是那纸页边缘,竟微微发潮,像被无数双汗湿的手反复摩挲过,又像被泪水洇透后晾干,留下盐粒般的微涩。

她抽出《赎针录》,未翻页,先抚过封面。

指腹之下,是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凹痕——不是印章,是手印。

一个叠一个,层层叠叠,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只余半枚拇指印,有的则整只手掌压下,五指张开,力透纸背。

血红。

不是朱砂,是陈年干涸的血。

她翻开第一页。

墨字工整,是程砚秋的笔迹:“永昌三年冬,北境疫村,幼童阿禾,七岁,肺痈溃烂,咳血三升。施刀清创,割腐肉二两,缝合七针。其母以指蘸子血,按于页末。”

第二页:“永昌四年春,西市屠户,四十有二,肠痈穿孔,腹胀如鼓。剖腹引流,取脓三碗。其妻咬破食指,按。”

第三页……第四页……第七百二十一页……

每一页,皆如此。

云知夏指尖翻动,纸页簌簌作响,像一场无声的雪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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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翻至末页。

空白。

只有一行小字,墨色极新,似昨夜方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