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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风暴眼

第0228章逆鳞(第1/2页)

周明远辞职的消息在公司内部传开时,苏砚正在开一场紧急董事会。

会议室的落地窗外是CBD最繁华的天际线,阳光把长桌照得发亮,但坐在桌边的七个人,没有一个脸上有笑意。

“苏总,我不明白。”说话的是投资人代表王宏远,五十多岁,圆脸,说话时总带着笑,但那笑容从来到不了眼底,“周明远跟了你八年,是技术部的定海神针。现在AI专利案还没结,他走了,谁来带队?”

苏砚面色平静:“技术部有人顶上。”

“谁?那个才来两年的李睿?还是刚从学校毕业的那几个博士?”王宏远摇头,“苏总,咱们公司走到今天不容易,我不希望因为人事问题影响上市进度。”

“上市进度不会受影响。”

“那就请你说清楚,周明远为什么走。”另一个董事开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叫陈岚,是苏砚的早期投资人之一,“苏总,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苏砚环视一周,缓缓开口:“周明远泄露公司核心数据,被我发现了。我给了他两条路——留下,但不再接触核心项目;或者离开,我既往不咎。他选了后者。”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王宏远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泄露数据?什么意思?”

“有人出价三百万,买我们的算法框架。他女儿急需钱做心脏移植,他动了歪心思。”

陈岚皱眉:“那你为什么不追究?这是犯罪。”

“因为他女儿才五岁。”苏砚说,“因为他跟了我八年。因为他拿到钱的第一时间不是挥霍,是去交医院押金。这些理由够不够?”

没有人说话。

王宏远轻咳一声:“苏总,我理解你的恻隐之心,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

“规矩我懂。”苏砚打断他,“所以我不会再让他接触核心项目。但他辞职是他的选择,我不拦着。至于上市进度,我保证不会因此延迟一天。”

她站起来,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见过公司最穷的时候?我见过。周明远也见过。那时候我们发不出工资,他自己垫钱给团队买盒饭。这样的人,我给一条活路,有什么问题?”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陈岚第一个开口:“我支持苏总。”

另一个董事也点头:“我也支持。”

王宏远看看左右,叹了口气:“行,既然大家都同意,我不唱反调。但苏总,下不为例。”

苏砚点头:“下不为例。”

会议结束,董事们陆续离开。陈岚走在最后,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苏砚:“你变了。”

苏砚挑眉:“怎么变了?”

“以前你眼里只有赢。现在……”陈岚笑了笑,“现在你眼里有东西了。是好东西。”

她拉开门走了。

苏砚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变了么?也许吧。

手机突然震动。陆时衍发来一条消息:“导师那边有动静。下午两点,老地方见。”

苏砚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半。她回复:“好。”

——

所谓“老地方”,是离两家公司都不远的一家咖啡馆,藏在一条小巷子里,店面不大,但咖啡意外地好喝。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话不多,从不过问客人的事。

苏砚到的时候,陆时衍已经在了。他坐在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杯美式,手边摊着几份文件。

“什么事?”苏砚坐下,直接问。

陆时衍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薛紫英发来的。她今天凌晨潜入了导师的私人办公室,拍到了一份协议的复印件。”

苏砚低头看——那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方是她父亲的公司,受让方是一家她从未听说过的投资公司,签署日期是十五年前。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

“这家投资公司,”陆时衍说,“我查过了。表面上是外资背景,实际控制人是导师的妻弟。十五年前,就是这家公司,用三千万的价格,买下了你父亲公司百分之四十九的股权。”

苏砚盯着那份协议,一言不发。

“你父亲当年是被逼的。”陆时衍继续说,“他的公司资金链断裂,急需注资。导师通过中间人介绍这家公司给他,承诺注资五千万。但合同里埋了陷阱——如果三个月内不能偿还这笔钱,股权自动转让。”

“三个月。”苏砚轻声重复。

“三个月。以你父亲当时的状况,根本不可能筹到五千万。所以股权就落到了他们手里。然后他们用这些股权,进一步控制公司,最后逼得你父亲破产。”

苏砚抬起头,眼神冰冷:“这些证据,当年为什么没人发现?”

“因为做得太干净。”陆时衍说,“中间人现在已经移民国外,找不到了。那家投资公司在股权到手后半年就注销了,所有痕迹都被清理过。如果不是薛紫英找到这份协议,这件事永远都不会有人知道。”

苏砚沉默了很久,问:“薛紫英人呢?”

“还在导师那边。她说自己暂时安全,让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她可信吗?”

这个问题很尖锐。薛紫英曾经背叛过陆时衍,现在突然倒戈,谁能保证她不是另一枚棋子?

陆时衍没有回避:“不完全可信。但她发来的这份协议是真的,我已经找人验证过。”

苏砚点点头,把协议收起来:“还有什么?”

“还有这个。”陆时衍推过来另一份文件,“这是导师这些年经手的类似案子。我统计了一下,至少有七家公司,用同样的手法被吞并。受害者的身份有一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都是像你父亲那样,白手起家、没有背景、在行业内站稳脚跟没多久的中小企业主。”

苏砚翻开那份文件,一页页看下去。

每一页都是一条人命。

有人破产后跳楼,有人精神失常进了疗养院,有人妻离子散后消失在人海里。最多的那个,也不过是勉强保住一点家业,从此一蹶不振。

“十五年。”苏砚合上文件,声音很轻,“十五年间,他毁了多少人?”

“至少七家。这只是我能查到的。”

苏砚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她想起父亲破产那天的大雨。想起母亲抱着她站在公司门口,看着那些人来搬东西。想起父亲站在雨里,一动不动,浑身湿透。

那时候她太小,不懂发生了什么。后来她长大了一点,问父亲,公司为什么没了?父亲只说了一句话:“被人骗了。”

再后来她再也不问了。她只是拼命读书,拼命工作,拼命想证明一件事——她不会像父亲那样倒下。

但现在她知道了,父亲当年不是不够强,是被一群野兽盯上了。

“陆时衍。”她睁开眼睛。

“嗯?”

“我要他们死。”

陆时衍看着她。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知道那潭水下面藏着什么。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在帮你。”

苏砚摇摇头:“不只是你帮我。是我们一起。十五年前的账,加上现在的账,我要一笔一笔算清楚。”

陆时衍沉默片刻,问:“你想怎么做?”

“继续用薛紫英这颗棋。”苏砚说,“让她盯死导师,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通知。你那边继续收集证据,越多越好。我这边——”

她想了想:“我这边准备钓鱼。”

“钓鱼?”

“周明远的事提醒我了。”苏砚说,“对方既然敢收买我的人,说明他们急了。越急,就越容易犯错。我要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自己跳进来。”

陆时衍皱眉:“太危险。”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砚站起来,“放心,我不会把自己搭进去。但这件事需要时间,也需要你配合。”

陆时衍看着她,最终点头:“好。”

——

苏砚回到公司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

刚进办公室,助理就敲门进来:“苏总,有个叫李成的人找您,说是您的老朋友。”

苏砚动作一顿。

李成。这个名字她有十五年没听过了。

他是父亲当年的合伙人。父亲破产那天,他也在场。不同的是,父亲在雨里站着,他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了父亲一眼,然后让司机开车走了。

后来苏砚才知道,是他把父亲公司的资金链信息透露给那家投资公司的。他拿到了三百万的好处费,然后人间蒸发。

“让他进来。”苏砚说。

助理犹豫了一下:“苏总,这个人……看起来不太好。”

“没事,让他进来。”

一分钟后,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夹克,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干瘪水果。

苏砚几乎认不出他。

“小砚。”李成站在门口,脸上挤出一个笑,“好久不见。”

苏砚没有起身,也没有让他坐,只是淡淡地看着他:“十五年不见了。李叔,你老了。”

李成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挤出来:“是,老了。小砚你也长大了,我听说了,你现在是大老板了,了不起。”

“找我有事?”

李成搓着手,眼神闪躲:“那个……小砚,我遇到点困难,想……想找你帮帮忙。”

苏砚没有说话。

李成继续说下去:“我这些年过得不好,做生意赔了,老婆也跑了,现在一个人,连房租都交不起。小砚,我知道当年我对不起你爸,但我也是被逼的,那些人威胁我……”

“够了。”苏砚打断他。

李成闭上嘴,紧张地看着她。

苏砚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他面前。她比他矮半个头,但李成却觉得自己在被俯视。

“你知道我爸后来怎么样了吗?”苏砚问。

李成不敢回答。

“公司破产后,他一病不起,在床上躺了三年。”苏砚的声音很平静,“第三年,他走了。走的时候,还不到五十岁。”

李成的脸色变得惨白。

“我妈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她打三份工,每天只睡四个小时,硬是供我读完大学。”苏砚继续说,“她去年也走了。走之前,她跟我说了一句话——”

她顿了顿:“她说,别恨你爸,他尽力了。但那些害他的人,一个都别放过。”

李成的腿开始发抖。

苏砚看着他,突然笑了:“李叔,你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你这种人,不值得我脏了手。”

她转身走回办公桌后面,坐下:“说吧,谁让你来的?”

李成的眼神猛地一缩。

“别装了。”苏砚说,“你这种人,就算真的走投无路,也不会来找我。你怕我,怕了十五年。现在突然冒出来,说借钱?你当我傻?”

李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让我猜猜。”苏砚靠在椅背上,“有人给你钱,让你来试探我。他们想知道我对当年的事知道多少,想看看我会有什么反应。对不对?”

李成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

“回去告诉他们。”苏砚说,“就说我什么都知道。就说我正在查。就说让他们洗干净脖子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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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按下桌上的内线:“保安,送客。”

两个保安进来,一左一右架起李成,往外拖。李成挣扎着回头,喊了一句:“小砚,你斗不过他们的!那些人太厉害了,你爸当年就是不信邪,才……”

门砰的一声关上,把他的声音截断。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苏砚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

过了很久,她拿起手机,给陆时衍发了一条消息:“他们开始慌了。”

陆时衍很快回复:“注意安全。”

苏砚看着这两个字,嘴角微微上扬。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十五年里,从来没有一个人对她说过“注意安全”。因为从来没有人觉得她需要被保护。她是铁腕女王,是冷面总裁,是让对手闻风丧胆的存在。

但现在,有一个人,会在她走进风暴的时候,对她说这四个字。

这种感觉很奇怪,但并不讨厌。

——

三天后,陆时衍收到薛紫英发来的第二条消息。

消息很短,只有一句话:“导师下周要去见一个人。那个人你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