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04章:衣锦还乡,心境已截然不同(1 / 2)
作品:《陌生亲缘》第404章:衣锦还乡,心境已截然不同(第1/2页)
北上的高铁飞驰,窗外的景物飞速后掠,从南方的郁郁葱葱,逐渐过渡到北方的开阔疏朗。张艳红靠坐在一等座的窗边,手里拿着一份关于津港“滨海精细化工”的最新尽调报告,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文字上,而是有些出神地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熟悉的、带着北方特有灰黄调子的天空。
故乡那个小县城,并不在她此行的第一站行程上。她的首要任务是坐镇津港,敲定对“滨海精细”的收购,并以此为基础,搭建“丰隆”北方分公司的基本框架。但不知怎的,当列车广播提示即将进入她家乡所在的省份时,一种久违的、复杂难言的情绪,还是悄然攫住了她的心神。
上一次坐长途车离开这里,是什么时候了?记忆有些模糊,但那种混合着不甘、屈辱、决绝,以及一丝对未知未来的茫然的复杂心绪,却仿佛昨日。那时,她和姐姐挤在气味混杂的破旧长途大巴上,带着为数不多的行李和东拼西凑的路费,像是逃离一场瘟疫,头也不回地奔向南方。车窗外,是灰扑扑的街道,低矮的房屋,以及那些或漠然、或嘲讽、或带着廉价同情的目光。她们是那个小县城里,被家族厌弃、被邻里议论、被认为“没出息”“赔钱货”的姐妹,是迫不及待想要甩脱的过去。
而今天,她回来了。不是挤在破旧大巴的硬座上,而是坐在舒适平稳的高铁一等座里;不是仓皇逃离,而是以“丰隆集团副总裁、北方分公司总经理”的身份,带着总部的重托、充足的预算和一个精干的先遣团队,回来开拓市场,整合资源,攻城略地。姐姐韩丽梅坐镇南方总部,运筹帷幄,而她,是开疆拓土的先锋。
衣锦还乡。
这个词掠过脑海,让张艳红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是骄傲吗?或许有一点。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一种“时过境迁”的疏离感。那份曾经灼烧着她自尊的耻辱和愤懑,在多年的商海沉浮、在见识了更广阔的世界、在与姐姐共同打造了属于她们的商业王国之后,早已被淬炼、被沉淀,化作了心底一块坚硬的、却不再轻易疼痛的痂。她回来,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也不是为了获得谁的认可。那些人和事,在她如今的格局和视野里,已经轻如尘埃。她回来,只是因为商业战略的需要,顺带的,或许,也是为了给心底那个多年前瑟瑟发抖的小女孩,一个迟来的交代。
列车到站,津港。北方的初秋,空气里已带着明显的凉意,天空高阔,风干燥而利落。分公司先遣团队的几名骨干已在出站口等候,见到张艳红,立刻迎了上来,恭敬中带着些许面对新任领导的小心翼翼。
“张总,一路辛苦。车在那边,酒店已经安排好了。”负责行政的姑娘小程利落地接过张艳红随身的小行李箱。
“好,先去酒店,路上把津港这边的最新情况,还有跟‘滨海精细’接触的进展,简单跟我说一下。”张艳红点点头,语气平和,但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干练。她换上了一口略带南方口音、但已相当纯熟的普通话,与团队成员边走边谈,迅速进入了工作状态。
接下来的几天,是密集的会议、调研、谈判。张艳红展现出了与她之前在总部幕后支持角色截然不同的另一面:果决、敏锐、务实,同时又对细节有着超乎寻常的把握。在听取“滨海精细”债权人和管理层汇报时,她能一针见血地指出财务数据中的矛盾之处;在考察破败的厂区时,她关注的不仅是陈旧的设备,更是那些沉默寡言、但眼神里仍有一丝光亮的老技术工人;在与地方政府相关部门初次接洽时,她不卑不亢,既充分表达了“丰隆”的投资诚意和产业升级愿景,也清晰阐明了企业的底线和需求。
团队里的年轻人,最初对这位空降的、据说背景深厚的女总裁还有些观望,但很快就被她的专业、高效和那种沉静中蕴含的强大气场所折服。她话不多,但每句都切中要害;她要求严格,但指令清晰,奖惩分明;她似乎永远冷静理智,但偶尔流露出的、对基层技术人员处境的体察和对技术传承的重视,又让人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初步工作打开局面后,张艳红给自己放了一天“假”。她没有告诉任何人目的地,只让司机送她到高铁站,买了一张通往家乡小县城的车票。没有通知任何人,没有安排任何“荣归故里”的排场,她只是想回去看看,以纯粹个人的、旁观者的身份。
一个多小时后,她站在了故乡县城的出站口。与记忆中大相径庭。昔日的破旧车站已经翻新,站前广场开阔,出租车和公交车井然有序。街道变宽了,楼房变高了,沿街的店铺招牌花花绿绿,透着一种全国县城通用的、略显杂乱的热闹。记忆里那条尘土飞扬、坑坑洼洼的主街,变成了平整的柏油路。只有远处几座依稀可辨的旧建筑,和空气里那丝熟悉的、混合着煤炭和干燥尘土的气息,还顽固地提示着这里的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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