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薄叙发来了医院地址。

初稚收起手机，抬腿就要往外走。

胳膊瞬间一紧，初稚毫无防备地被薄迟屹给拉回。

脊梁骨撞在墙上，预想中的疼没有传来，是薄迟屹用手挡住了她背部。

薄迟屹眼尾狭长勾人，眉眼往下耷拉，直勾勾的盯住初稚，音色沙哑紊乱，“要去哪儿？”

初稚对上薄迟屹的目光，“爷爷出事了，我得去看看。”

薄迟屹轻哂，“一个电话就能把你叫走？”

“薄老爷子身边那么多人，缺你一个吗？”

初稚：“是不缺，但说到底爷爷也是因为我晕倒的。”

她垂下眼皮，“我知道你讨厌他老人家，我也没觉得你的讨厌有任何错，但在我的立场，我没办法和你一样讨厌他，忽视他……”

“吃水不忘挖井人，若是没有薄家，没有薄老爷子，我早就不知道死在哪儿了，因此我没有办法做到对他老人家无动于衷。”

“小初，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薄迟屹桃花眼缱绻柔软，语调四稳八平，“你要懂得取舍。”

取舍？

“你也看见了，”薄迟屹冷笑，眼底是一片沉黑和怒意，“薄老爷子死都不同意我们在一起，你要选择我，势必会失去薄家人。”

“不是我想让你为难，是他步步紧逼。”

初稚深吸了口气，“那如果我选择薄家呢？”

薄迟屹黑色的眼眸骤然收缩，胸腔上下起伏。

“如果我选择薄家，是不是就要远离你？”初稚继续问。

薄迟屹手从她脊梁骨处挪开，后退一步，跟她拉远距离，站直身体。

“是我想让你远离我吗？”他笑，笑的自嘲，讥讽，“你选择薄家，无可厚非，我无所谓，也并不在乎，只要你不离开我就行。”

“但问题就是，你选择了薄家，薄家人会让你跟我在一起吗？”

但如果她选择他，就要和薄家断绝一切关系，她会愿意吗？必然是不会愿意的。

横竖都是死路。

初稚指尖轻攥，“所有人都在逼我。”

她垂下眼，脸上满是倦意。

薄迟屹喉结上下滚动，“别冤枉人，老子可从来没逼过你。”

“我只是在跟你分析这件事。”

“你想得到一样东西，就必然要失去另一样东西，这是没办法改变的定律。”

初稚不认同，“那为什么我就不能两个都要呢？”

“你也是薄家人啊…”初稚上前，扯住他的衣角，“你和爷爷服个软，对他稍微和气一点，他，他可能就不会讨厌你了呢？”

“不讨厌你，他便不会反对我们相处。”

薄迟屹凌厉的下颌线紧绷，眉眼皆是戾气，一把扯开初稚的手，“初稚，在你面前我脾气是不是太好了？”

“谁给你的勇气跟我说这些？让我去跟那老东西服软？你他妈……”

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里已经没了方才的缱绻柔情，“你走吧。”

初稚手机又响了下，还是薄叙的消息：

【爷爷进急诊了。】

初稚大脑混沌，心脏揪着疼，她不敢看薄迟屹那双眼睛，淡淡的说：“对不起，我不能不管爷爷。”

她的选择，显而易见了。

薄迟屹呼吸一滞，长长地嗯了声，“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