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94章 小师傅(1 / 2)
作品:《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陈阳定定盯着眼前的十四难,视线扫过他的眉眼。
他看得格外认真,想要从这张稚嫩清秀的脸上,找到一丝熟悉的痕迹。
可最终一无所获。
十四难依旧是那副淡漠疏离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情绪起伏,平静得让人看不透。
陈阳没有直接回答关于通窍的问题。
他沉默片刻,语气不自觉沉了下来,带上了明显的试探:
「小师傅,你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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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疑问在他心底藏了很久。
从初见时莫名的熟悉感,到两人之间独有的乙木精气同源共鸣,他早就隐约猜到,十四难和青木祖师必然有着牵扯。
可猜测终究只是猜测,当十四难脱口说出通窍时,陈阳的心底还是猛地一紧。
十四难眸光一动:
「我是谁?你忘了吗,我们在一叶岛明明见过。」
陈阳一怔。
「我当初还亲自为你赐字。」十四难的语速不疾不徐,语气平淡无波。
陈阳眨了眨眼,紧绷的心稍稍松弛了几分。
一叶岛赐字的画面他记忆犹新。
当初苏无烬带着十四难拜访,当着所有人的面,为他赐字,这件事绝不会有错。
他顺着话头点头回应:
「那确实是我们第一次碰面。」
十四难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目光依旧澄澈平静,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不是的,你忘了?双月皇朝的杀神道,我们早就见过。」
这一刻,陈阳的脸色变了。
他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面前的灵童。
杀神道!
那是悬于天外的杀伐大星。
十四难口中的相见,难道是……
不等陈阳理清思绪,十四难轻声笑道:
「地狱道最深处,业力黑龙锁链将我死死困住,是你出手,硬生生替我碎开了锁链,你怎么忘了?」
他话音微顿,继续道出更久远的过往:
「这还不是最早的相遇。」
「更早之前,在齐国万丈地底,我沉沦在朝生暮死的轮回之中,也是你,亲手将我唤醒……陈阳!」
字字句句,清晰入耳。
陈阳只觉得一股寒意,席卷全身,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半步。
他凝望着十四难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眸,脑海中嗡嗡作响,一片纷乱。
地狱道深处脱困,齐国地底唤醒……
这些都是他此生最隐秘的经历,知晓者寥寥无几。
十四难怎么会清楚?
陈阳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难道十四难修成了他心通,能够悄无声息窥探他人的记忆?
他念头刚起,十四难便摇了摇头,提前打消了他的疑虑:
「放心,我没有修炼他心通,不会窥探你的心思。」
陈阳下意识松了口气,低声呢喃:
「原来不是……」
话刚说完,他猛然惊醒,再次往后退了一步,双目圆睁,警惕地盯着对方。
十四难看着他过激的反应,这才意识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造成了误会。
他连忙抬起双手,语气难得带上了一丝急切:
「我只是常年待在红尘寺,阅尽三教九流,能凭人心百态猜出你的想法,绝非窥探记忆的他心通。」
这番解释合情合理。
红尘寺身为西洲顶尖佛门圣地,往来修士,香客络绎不绝,形形色色的人应有尽有。
十四难常年身处其中,练就识人辨心的本事,确实不足为奇。
可陈阳盯着他许久,眼底的戒备依旧没有消减半分,沉声追问:
「既然如此,那这些隐秘至极的往事,你究竟是怎么知道的?」
这才是最核心的疑点。
哪怕十四难是青木祖师留在西洲的分身,分身与本体之间也存在隔绝,无法互通记忆。
当年被困地狱道的业力化身亲口说过,他被祭酒封禁,断绝一切外界感知,根本不清楚世间变故。
齐国地底的尘封过往,更是无人知晓。
十四难沉默一瞬,淡淡开口:
「你是疑惑,我为何知晓这些无人得知的过往?」
陈阳郑重点头。
十四难深吸一口气,语气温和,却带着深意:
「其实在你踏入西洲之前,我从未见过你,我只是借着他们的眼睛,见证了你的许多经历。」
「他们?」陈阳眉头紧锁,脑中瞬间闪过一道灵光,「你说的是,杀神道,万丈地底的青木祖师?」
十四难没有应声,只是静静看着他,默认了这个答案。
陈阳的思绪飞速运转,一个大胆的猜测渐渐成型,他试探着开口:
「他们来自……四生道基?」
他对此印象极深。
昔日在地狱道,青木祖师曾和他谈及南天修行。
南天修士凌驾诸天,底蕴超凡,每一位顶尖天骄,都拥有独一无二的特殊道基。
而青木祖师在杀神道悟得的,正是四生道基。
也是这份特殊道基,让祖师的业力化身拥有了独立意识,超脱寻常化身的桎梏。
面对陈阳的猜测,十四难没有正面应答。
他静静伫立在原地,眼眸倒映着洞壁跳动的幽蓝火光,忽然反问:
「陈阳,你觉得,什么是道基?」
陈阳愣了愣,随口答道:
「应该是修士修道的根基,是一切修行的本源。」
这是所有修士都熟知的答案,平淡无奇。
十四难显然并不满意,随即抛出第二个更加深邃的问题:
「那你觉得……什么是道?」
这一句话,让陈阳心神一颤。
他修行多年,从齐国小宗门一步步走到如今,历经无数生死厮杀,却从来没有人如此直白地问过他这个问题。
什么是道?
他下意识沉入神识,内视己身。
扫过丹田内旋转的道石,扫过道石外围环绕流转的金色圆环,再看过三处丹田奔腾不息的修行之力。
可反覆审视良久,依旧一无所获。
他老老实实摇头:
「我不懂。」
十四难看着他眼底的茫然,轻轻叹了口气,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所谓道,本质就是你脚下的路。」
陈阳不由低头看向脚下。
入目是地窟粗糙的石板地面,石面布满细密裂纹,还散落着些许开凿岩壁留下的碎石粉末。
可就这一眼,他闭塞的思绪仿佛被撕开一道缝隙,一缕清明通透的感悟涌入心底。
原来如此……
世人将道吹捧得玄之又玄,奉为天地法则,无上真谛。
可追根溯源,道的本意,不过就是行路。
凡人踏土是道,修士登天是道,无人涉足的荒径是道,万人奔赴的坦途也是道。
从来都没有世人说得那般复杂高深。
陈阳正沉浸在顿悟的心境中,十四难幽幽的声音再次响起:
「世间平凡的道路数不胜数,可修士追求长生,追求超脱,想要从芸芸众生中脱颖而出,只靠一条路,远远不够。」
他话音微顿,澄澈的眼底第一次泛起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
「我所求的,不过是多几次机会,而四生道基,代表的就是……重来的机缘。」
陈阳怔怔看着眼前的灵童,心底骤然升起一股浓烈的陌生感。
此刻的十四难,完全不是他熟知的模样。
往日那个温润淡然,慈悲平和的小师傅,绝不会露出这般深沉沧桑的眼神。
陈阳沉默许久,斟酌着字句,发出质问:
「你……根本不是小师傅,对不对?」
十四难闻言一怔,静静注视了陈阳许久,轻声反问:
「我怎么不是?」
陈阳摇了摇头,那种微妙的感觉难以用言语形容,他只能如实诉说心底的感受:
「我说不清楚。」
「但自从我把乙木精气渡入你体内,看到无数种子生根发芽之后,你就变了。」
「之前的你,是红尘寺的灵童小师傅,可那之后,你就再也不是了。」
他说得有些磕绊,理由听起来虚无缥缈,没有半点依据。
可这就是他最真实的直觉。
十四难安静听完他的诉说,沉默良久,忽然发出一声带着老成沧桑的轻哼:
「你的感知,倒是格外敏锐。」
陈阳的心顿时沉了下去。
十四难悠悠抬眼,坦然出声:
「我的确不是。」
陈阳双目圆睁,满脸震惊地看着他。
十四难的目光越过他的身影,望向石室深处幽暗的穹顶,低声喃喃。
「我不是你在杀神道遇见的业力化身,不是青木祖师,更不是红尘寺的灵童。」
说完,他重新看向神色错愕的陈阳。
「那你到底是何人?」陈阳脱口问道。
「我来自……南天。」十四难语气平淡,道出自己的来历。
陈阳满脸茫然。
十四难继续解释:
「你应该听过,南天修士得天独厚,生来便可自由吐纳天地灵气,无需苦修筑基。」
陈阳微微点头。
他早有耳闻。
南天天地灵气浓郁至极,规则超脱东土与西洲,诞生的修士天生根骨不凡,俯瞰下界众生。
他也曾与南天天骄交手,亲身领教过那份与生俱来的强横底蕴。
「可南天修士,也并非人人皆是如此。」十四难轻叹一声,语气染上几分淡淡的落寞。
「南天有一个孩童,自出生起,便没有半分修为。」
陈阳眉头一动,心生诧异。
「在南天那块得天独厚的天地,引气入体是众生本能,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可偏偏出现了这样一个例外。」
「他肉身凡胎,无法自主吸纳灵气。」
「更讽刺的是,他还有一个一母同胞的弟弟,两人血脉同源,出身相同,弟弟天生握剑修灵,修行之路一帆风顺,坦途无限。」
「唯独身为兄长的他,一无所有。」
「他只能效仿东土底层修士最笨拙的方式,日夜吐纳,苦修功法,吞服丹药,拼尽全力去叩响一扇,天生就对他紧闭的修行大门。」
说到这里,十四难的眼底,浸满了挥之不去的落寞。
陈阳听到一半,心里已经反应过来。
十四难口中那个生来无修为,逆势修行的孩童,正是青木祖师,陈玄青。
而他那位天赋卓绝,一路顺遂的同胞弟弟,就是南天陈家的陈玄年。
陈阳没有出声打断,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耐心听着他继续诉说过往。
十四难短暂停顿,将眼底翻涌的情绪尽数压下。
再次开口时,他的语气又恢复成了一贯的淡然:
「后来他侥幸得到机缘,踏足修行大道,总算有了和南天同辈争锋的实力,可周遭的非议和闲言碎语,从来没有断过。」
「不堪其扰之下,他最终选择离开南天,远赴东土历练。」
「他在东土游历多年,顺利筑基成功,偶然听闻双月皇朝开设杀神道试炼,便主动前去参与。」
「或许是沉寂蛰伏的时间太久,他在试炼中厚积薄发,一举拿下了百年顺位第一的至高名次。」
「明明是最晚入局参赛的人,却只用短短数月,就登顶了无数强者争抢的巅峰位置。」
陈阳轻轻点了点头。
这些过往,他当初在地狱道深处亲眼见证过。
杀神道的十座青铜大殿,每一座都封存着一位百年顺位第一强者的业力化身。
青木祖师的化身,凤梧的化身,都位列其中。
十四难平淡的声音,继续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
「在杀神道修成四生道基的那一刻,他以为自己终于补齐了天资,拥有了持剑争锋,昂首立足的资本。」
「他满心以为,凭这份底蕴,足以重回南天。」
「于是,他踏上了归途。」
说到这里,十四难忽然话音一停,眼底的光亮黯淡下去几分。
陈阳心头一紧,忍不住开口追问:
「然后发生了什么?」
十四难抬眸看向他,目光平静无波:
「他回到南天之后,遭遇了此生最彻底的挫败。」
「是什么挫败?」陈阳不自觉紧张起来。
十四难沉默了许久,才徐徐吐出两个字,带着无尽的唏嘘:
「殒命。」
陈阳心神巨震,眉头紧紧拧起。
青木祖师殒命于南天。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听闻。
早前和杨烈交手时,对方就提起过这件事,直言青木祖师多年前就死在了南天陈家的桑林古地。
当时陈阳只当是杨烈的片面之词,刻意抹黑,心里根本不信,甚至暗自打定主意,日后一定要亲自前往南天求证真相。
可如今,同样的结局从十四难口中说出,分量和意义完全截然不同。
陈阳嗓音发涩,抛出了心底最大的疑惑:
「可祖师若是早已殒命,小师傅你……又是以何种形态存于世间的?」
十四难眼眸低垂,语气带着淡淡的哀伤。
「我只是借前人遗留的神通底蕴,硬生生续出的一条命而已。」
陈阳静静看着他眼底的落寞,没有开口打扰。
片刻后,十四难收拾好情绪,继续讲述:
「复生之后,我再度离开南天。」
「辗转游历四方,看遍世间百态,最后一路横跨无尽海,抵达西洲,跟着通窍一同落脚在红尘寺。」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头顶厚重的岩壁,望向虚空之上。
那处空空荡荡,什么也看不见,但陈阳清楚他的视线所向。
红尘寺,就在这片地窟的正上方。
陈阳在心里逐一核对这些经历,发现和通窍曾经跟他说过的零散过往完全吻合。
通窍确实提过,青木祖师曾在西洲红尘寺隐居数十年。
但他心底依旧存留着一个关键疑问。
「既然祖师已经在西洲扎根蛰伏,安稳修行数十年,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重返东土?」
这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
返回东土凶险未知,祖师此举必然有着不得已的缘由。
十四难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垂眸淡淡解释:
「只是心底不甘,想再去东土看一看,抵达西洲之后,我渐渐发现自身修为越高,就越难离开这片地域,我怕日后被困,再无回望的机会。」
陈阳立刻追问:
「为什么会无法离开?」
「因为隔绝两域的红膜结界。」十四难的神色难得凝重起来。
「修士修为抵达某个境界之后,想要穿透结界,会受到极强的规则桎梏,强行跨越,需要付出难以承受的巨大代价。」
陈阳脑海中闪过黄吉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颤。
妖王尚且可以穿梭东西两域……
那妖王之上的顶尖强者呢?
「难道是妖皇境界,无法自由穿透红膜结界?」陈阳脱口问道。
十四难轻轻点头:
「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