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95章 囚牢(2 / 2)

作品:《凡人修仙,开局仙妻归家

「千真万确。」陈阳语气无比笃定,「我亲眼见过他,还和他正面交手过。」

十四难沉默一瞬,转而询问狂徒的具体样貌特徵。

陈阳仔细回忆石台上那尊白猿的模样,将所有特徵一一细说出来。

通体雪白皮毛,身披甲胄,雪白长发编成两道粗壮马尾垂落肩头,头顶竖立一对兽耳。

十四难在脑海中仔细比对已知妖修形貌,最终轻轻摇头:

「我从未见过形貌如此的大妖。」

话音刚落,他忽然眸光一动:

「猿猴形貌?」

「没错,就是一头猿猴妖修。」陈阳立刻应声。

十四难眉头紧蹙,竭力抓住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光,沉吟许久后,开口询问:

「他一般会在什么时候现身?」

陈阳将白猿的现身规律完整道出:

「他平日里隐匿在深渊之下,从不露面。」

「只有地窟雾气倒灌,狂风席卷整座洞窟的时候,他才会从深渊跃出,登临中央石台,和地窟内的妖修对战。」

说完,陈阳立刻追问:

「小师傅,现在你能推断出他的身份了吗?」

十四难长久沉默,面色沉静,始终在梳理线索,思索答案。

陈阳等了片刻,见他迟迟没有开口,又补充道:

「对了,上一次他在石台之上,是真的动了杀心,差点直接斩杀我。」

十四难神色骤然一震,眼底满是惊诧。

「你说什么?他想要杀你?」

「没错。」陈阳郑重点头。

「我和他初次交手时相安无事,后来他探查我的身躯,察觉到我体内藏着一道连我自己都没有察觉的轮回身。」

「那是我早年在畜生道修行时,凝聚成型的一道轮回身。」

「他看清那道虚影之后,神色大变,直言那是污血凝聚而成,当即就对我动了必杀之心。」

十四难微微凝眉:「轮回身?」

陈阳整理思绪,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完整道出。

从双月皇朝杀神道试炼,到畜生道凝聚轮回身的全过程,没有半点遗漏。

「那滴羽化真血,是我早年前往祖师洞府,诚心焚香求取来的圣物,按常理来说,羽化真血是羽族至高圣物,凝聚出的轮回身,理应是飞禽形态。」

「可我当年凝聚出的轮回身,偏偏是一只小猴子。」

「而且那滴血的质感,格外特殊。」

他眸光凝重,继续说道:

「它和我见过的羽化真血都不一样,带着一股浓烈的腥气,我本能地心生不祥之感。」

「当年我修为低微,见识浅薄,只觉得气味怪异,没有深究根源。」

「如今我修为,眼界都足够成熟,再回头感知那股气息……」

他抬眸直视十四难,语气铿锵沉重:

「那股气息,和厄虫的阴冷污秽气息,完全一致。」

这句话落下,整间石室陷入漫长的死寂。

十四难没有立刻作答,定定注视着陈阳,目光深沉。

良久,他才沉声开口询问:

「那滴真血,你如今还保留着吗?」

陈阳果断点头:「还在,当年凝聚轮回身,仅仅消耗了一丝而已。」

他抬手探入储物袋深处,翻找出一只封存多年的小巧白瓷瓶。

当年他将这滴真血视作无上机缘,小心翼翼封存珍藏,数年以来只偶尔取出查验,从未轻易动用。

此刻面对十四难的询问,他直接拔掉了瓶塞。

一股浓烈刺鼻的腥腐气息瞬间从瓶口炸开,弥漫整间石室。

哪怕被瓷瓶封存多年,这股气息不仅没有衰减,反而愈发浓郁阴冷,扑面而来的不适感极强。

陈阳心底寒意翻涌。

他早年和江凡相识时,就曾察觉这滴血的气息,和菩提教的血髓丹隐隐相似。

当时他只当是单纯的巧合,没有放在心上。

可如今知晓了千年之前菩提教的厄灾秘辛,再串联所有线索,这滴血的诡异之处,让他心底阵阵发寒。

而最让他心惊的,是另一桩关键线索:

「小师傅,前些日子苏无烬教主闭眼的那一刻,我曾感知到远方飘来的一缕死寂气息,似是大厄来临。」

「那缕气息的质感,和这瓶真血的腥腐气息……」

「几乎完全一致!」

十四难心神骤紧:

「陈阳,你能百分百确定吗?」

陈阳连忙点头,将手中瓷瓶递了过去:

「小师傅,你亲自闻一闻,这股气息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十四难接过瓷瓶,凑近鼻尖一嗅。

下一瞬。

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他盯着瓶底那滴暗红血液,沉默许久,语气郑重地开口:

「这确实是正统的羽化真血,只是已经被污秽了。」

「被污秽了?」陈阳心头猛地一沉。

「没错。」十四难将瓷瓶递回给他,语气格外凝重。

「那狂徒之所以对你动必杀之心,就是因为一眼看穿了这滴血的问题。」

「那当初我在大雄宝殿,感应到的远方气息……」陈阳抬眼看向十四难。

十四难深吸一口气,神色紧绷,沉声叮嘱:

「这东西不该在人间显现,赶紧封好,往后绝对不要再动用分毫。」

陈阳立刻塞紧瓶塞,将瓷瓶严丝合缝封死,心底的疑惑却愈发浓重。

到底是何等恐怖的大厄,能让白猿见之即杀,连十四难都这般忌惮。

他从未想过,自己早年机缘所得的真血,居然早早就让他沾染了厄灾的恐怖因果。

「小师傅,那大厄又是……」

他刚想追问那尊大厄的名号,十四难却提前摇头制止了他:

「不能随便言说。」

十四难压低声音,语气里藏着忌惮:

「我怕提及,会意外将那尊存在引来,必须万般谨慎。」

陈阳心头巨震。

他第一次在十四难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惧意,居然连大厄的名号都不敢轻易提及。

十四难看穿了他的震惊,语气愈发沉重:

「那东西执掌天地死之本源,世间无人能够规避,一旦将它引来,就算是我,也只会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陈阳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他强行压下了追问的念头。

有些隐秘,不知道远比知晓更安全。

他将瓷瓶塞进储物袋最深处,层层叠加禁制封存,在心底牢牢记下……

从今往后,这滴血绝对不能再触碰半分。

见他妥善收好,十四难的神色稍稍缓和,随即叹了口气:

「我之前说自己更上一层楼,其实只是借乙木精气开启了藏识,变强的只有感知能力。」

「如今我能窥见部分因果,知晓不少旁人探查不到的隐秘。」

「可因果有深浅远近,那些跨越岁月,牵扯极深的玄妙因果,我依旧触碰不到,就像通窍的下落,我至今都无法精准定位。」

「我的能力,终究是有限度的。」

陈阳瞬间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善意提醒他,连十四难都不敢触碰的厄虫隐秘,普通人绝对存不得任何侥幸。

有些禁忌,一旦沾染上,便是万劫不复。

两人无需多言,彼此已然默契相通。

陈阳在石室静坐片刻,十四难便抬手示意他先行离开。

方才谈及大厄,石室残留着真血的污秽气息,隐患极大。

他需要独自诵经调息,净化周遭气息,规避未知祸端,同时也让陈阳回去静心平复心境。

陈阳没有迟疑,躬身告辞,快步离开了石室。

……

接下来的几日。

十四难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传音召唤陈阳。

陈阳次次准时赴约,盘膝静坐,跟着十四难一同诵经调息,稳固心神。

十四难对那缕污秽气息极为谨慎,每次都会反覆诵经数遍,随后铺开神识,细致探查石室每一处角落,杜绝任何隐患残留。

这般谨慎的姿态,也让陈阳愈发清楚那滴血背后的凶险。

这段时间,十四难绝口不提那日慧灯大师的话题,仿佛两人之间的那次试探从未发生过。

陈阳也始终守着分寸,每日恭敬称呼小师傅,不再触碰相关隐秘。

二人心照不宣。

这天诵经结束,陈阳睁开双眼,忽然问出了心底盘旋多日的问题:

「小师傅,你当初将自身灵性,天资,悟性,全都剥离凝聚到了灵童之身,那你原本的本体,最后还剩下什么?」

这个问题看似突兀,却是他连日打坐深思的问题。

他真正想问的,是剥离天赋之后,那位南天陈家的本源真身。

十四难沉默片刻,淡淡回道:

「剥离天赋资质后,剩下的就只是一具最普通的修行肉身,老老实实修行,平平淡淡活着,再无半分底蕴。」

陈阳心神微动,脑海中浮现出红尘寺里慧灯的模样。

那个中年僧人,从头到尾都平凡到极致。

修为平平,样貌普通,行事沉稳内敛,没有半点锋芒,混在人群里根本不会被多看一眼。

可反观其余几道分身,个个惊艳绝伦。

地底蛰伏的青木祖师,身陷绝境数百年,依旧傲骨不改,志存高远。

杀神道留存的业力化身,执掌业力法则,游走六道,从容自在。

眼前的灵童之身,更是天赋绝顶,过目不忘,洞悉万般秘辛。

唯独慧灯,剥离了所有天赋与锋芒,只剩最朴素的凡躯,如同一柄抽尽利刃的铁剑,黯淡无声地藏在角落。

陈阳心底生出一阵复杂的感慨。

他忍不住拿自己与之对比。

他本身修行资质算不上出众,一路走来全靠毅力与机缘,才堪堪筑基圆满,打通三处丹田,站稳修行根基。

可若是他也被剥离悟性,天资与灵性……

他恐怕连如今的根基都无法守住,只能困在低阶境界,在某个小宗门里庸碌一生。

万千感慨最终尽数压在心底,他没有多说半句。

有些心境,只需自己体悟,说出口反而多余。

收拾好纷乱心绪,陈阳问出了压在心头最久的问题:

「小师傅,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座地窟?」

他的语气平静,却藏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此前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龙灵。

只要龙灵能在石台战胜白猿,就能依照地窟规则,搏出一条离开的生路。

可那日决战,龙灵不惜燃烧元髓,动用妖皇秘法,依旧惨败在白猿手中。

如今她本源受损,终日昏睡静养,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再战的能力。

唯一的出路,彻底被堵死。

直到十四难到来,陈阳才重新燃起希望。

他笃定,掌握无数秘辛,底蕴莫测的十四难,一定有脱困之法。

十四难望着他,眼底映着石室幽蓝的火光,悠悠开口:

「你就这么想离开这里?」

陈阳沉默一瞬,坦然点头,语气里满是自嘲:

「说实话,我从来就没想过要来西洲。」

「我小时候在东土齐国长大,总听村里老人讲海外的故事,说海上凶险,海中妖物肆虐,夜里会爬上渔船,吞尽船上所有人。」

「那些故事我从小听到大,夜里刮风推门的声响,都能让我心生畏惧。」

「打小我就认定,这片大海的对岸,根本不是活人该待的地方。」

他轻轻叹了口气,满是唏嘘:

「可造化弄人,我越是抗拒,越是逃不开。」

「先是被困一叶岛,被菩提教层层封禁,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脱身,又被囚在红尘寺,连寺门都踏不出去。」

「最后更是直接掉进这座地窟囚牢。」

他抬眼环顾四周。

岩壁布满密密麻麻的裂纹,禁制微光在缝隙中隐隐闪烁,远处不断传来沉闷的凿岩声响。

头顶是厚重的岩层,上下四方全是封禁阵法,神识穿透不得,退路封死。

「一叶岛是牢笼,红尘寺是牢笼,这座地窟更是牢笼中的绝境。」

陈阳的声音不高,却积压着长久以来的压抑:

「一路走来,我不过是换着地方坐牢,我有时候真的觉得,自己不是修行修士,只是个被封禁的囚犯,动弹不得,逃无可逃。」

将心底积压的情绪尽数吐露,陈阳安静等待着十四难的答覆。

十四难静静凝视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忽然轻声反问:

「那你为何从未想过,主动出手,亲手破开这些牢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