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灿摇了摇头。

“你明天还上班呢，早点休息。

我自己骑车去，又不是多远。”

许灿到了实验室后，看了看显示屏上跳动的数据，又检查了几个连接口。

花了大约一个小时，重新校正了几个参数，数据终于不再跳了。

从实验室出来已经很晚了。

她看了一眼手表，过了宿舍宵禁时间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跨上自行车往校门口骑。

经过小树林的时候，她听见了争吵声。

一男一女的声音，女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压抑不住的慌张和愤怒。

男的声音粗哑，像是喉咙里堵了什么东西。

许灿本来没打算管，以为是学校里哪一对小情侣在钻小树林。

结果又骑了一小段距离，她听见那个女人在喊救命。

她捏了刹车，掉头往小树林的方向走。

借着路灯透进去的光，看见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正拽着一个人的胳膊，把那人往林子深处拖。

被拖的那个人挣扎着往后坠，另一只手撑着树干不让自己被拽走。

许灿认出了那张在昏暗光线里扭曲的脸。

许念安？

她没来得及多想，顾不上两人之间的恩怨。

跨上自行车，用力蹬了两下，车铃铛被她拍得叮当响，车轮朝着那个男人的方向冲过去。

自行车前轮撞在那个男人腰侧，他松了手往后踉跄了两步。

抬头看见有人来了，压了压帽檐，转身钻进林子深处跑了。

许念安靠在树干上，外套敞着，里面的衬衫扣子掉了一颗，头发散了一半，看起来有些狼狈，但没有明显的外伤。

她抬头看见许灿扶着自行车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目光慌乱又警惕。

“你来干什么？”

许灿没要让许念安感谢自己，当也实在没想到她会是这个态度。

今天无论是谁，她都会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

她没理会许念安那让人不舒服的态度。

“你需不需要去医务室？”

许念安从树干上直起身来，把外套拢了拢，手指攥着扣子的位置。

扣子已经不见了，只剩一根线头耷拉在那里。

她盯着许灿，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试探和防备。

“你听见什么了？你什么时候来的？你听见多少了？”

许灿站在路灯底下，没有往前走。

“我听见有人在争吵，以为你遇到流氓了。”

她顿了顿。

“你觉得我该听见什么？”

许念安盯着她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

夜风吹过来，把地上的落叶卷起来又放下，沙沙地响了一阵。

她别过脸去，把外套拉紧，低着头系了系腰间的带子。

“不用你管。”

她绕过许灿，沿着小路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声音不轻不重被风送过来。

“今天的事，你就当没看见。”

许灿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子边缘的暗处。

不对劲。

许念安很不对劲。

她明显是有什么事情很怕被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