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第421章 师父,今天我能“看”见吗(2 / 2)

作品:《弃妃重生我凭医术搅翻京

云知夏声音低而缓,像在揭一纸封存多年的旧契:

“你不是得了什么神通……”

她顿了顿,药匙尖端,离他眉心仅半寸。

“是你十年拂碑,听得见石头的呼吸。”风停得太过突兀。

落花悬于半寸虚空,像被一只无形之手攥住咽喉,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

药匙尖端离春扫童眉心仅半寸,却再未落下——那不是施术,是叩门;不是点化,是认领。

少年喉结剧烈一滚,眼眶骤然发烫。

他没哭,可睫毛颤得厉害,像绷到极限的弓弦,下一秒就要断裂。

忽然双膝一沉,重重跪在青石阶上,膝盖撞地声闷而实,震得阶缝里几粒残花簌簌跳起。

“我娘……”他声音劈了,沙哑得不像十四岁的少年,“临死前攥着我手指,说‘大夫若肯多看一眼,我就还能活’。”

他仰起脸,泪没流下来,可眼白里爬满血丝,像一张被强行撑开的网:“她高烧三日,舌苔厚如灰絮,指甲青紫卷边,可坐堂的刘大夫只摸了脉,就说‘虚不受补,静养为宜’……连她手腕上那圈紫痕都没多瞧半眼。”

他顿了顿,指尖猛地抠进砖缝,指甲缝里渗出血丝:“现在……我好像真的能替她,多看一眼了。”

云知夏垂眸看着他——不是看一个跪地的少年,而是看十年静园石阶上反复摩挲的指腹,看冬夜霜重时他呵气暖碑的白雾,看那些被世人忽略的、沉默的、用身体记住的温度与纹路。

医道从不始于眼睛。

始于听。

始于触。

始于不肯闭上的耳朵,和不肯放下的手。

她终于将药匙轻轻点在他眉心。

微凉,却像一道引信。

少年浑身一震,瞳孔骤然失焦,又倏然聚拢——仿佛有扇门,在颅骨深处轰然洞开。

他眼前没有光,却“看见”了:老翁腕上那道黑线正缓缓游移,如活物喘息;自己掌心汗珠滑落的轨迹,竟映出脉象浮涩的波形;甚至檐角铜铃余震的频次,都化作心率图上细微的锯齿……

这不是幻觉。

是感官被十年拂碑淬炼出的锋刃,第一次,精准切开了世界的表皮。

云知夏收回手,转身时袖角掠过案头黄铜药匙——它静静卧在那里,表面映出半张她的侧影,清晰得纤毫毕现。

她没回头,只低声道:“明日辰时,静园碑前,你教小安辨‘石纹里的湿毒走向’。”

当晚,小安蜷在药庐竹榻上睡去。

梦里无天无地,唯有一片浩渺光海。

海面浮动无数人影,皆赤足素衣,手持黄铜药匙,围成巨大环形。

光自匙尖涌出,连缀成网,织成穹顶。

而环心之处,站着一人——

可那人面容不断流转:时而是云知夏执笔批注的侧脸,时而是药厨娘疾书时咬紧的下唇,是春扫童拂碑时低垂的睫毛,是萧临渊深夜翻动《药膳录》时指腹摩挲纸页的微颤……

最后,所有面孔同时转来,齐声开口,声音叠在一起,竟如古钟初鸣:

“师父!我梦见您站在中间——可您的脸……是所有人的脸!”

小安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中衣。

窗外,药心树最后一朵银白残花悄然离枝,乘着夜风,悠悠飘落。

它不偏不倚,正覆在静园那方无字石碑顶端——

碑面新刻四字,墨迹未干:病者有知权。

花瓣轻贴其上,未掩一字,反如一枚温润朱印,深深烙下。

风再起时,花未坠,碑愈明。

而就在此刻——

北境方向,忽有钟声破空而来。

低沉,滞重,一声,又一声,碾过山脊、越过城垣、撞进每个人的耳膜深处。

三日三夜,不绝。

药厨娘跌跌撞撞冲进静园,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攥着一封火漆未拆的急报,声音抖得不成调:“赎针堂……封门十年的赎针堂!今晨……今晨大门洞开,钟楼有人击钟!”

小安已盘膝坐于碑前,双目紧闭,十指交叠置于膝上,似在倾听风里最细的一缕震颤。

他忽然启唇,声如清泉击石:

“师父……”

“那钟声里,有药味。”